“结……结束了?”石岳拄着几乎破碎的战锤,喘着粗气,难以置信地望着前方。
柳凝霜持剑的手微微颤抖,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尤其是那个瘫软在虚空中、气息奄奄的“噬渊圣主”。
蓝沁耗尽最后一丝灵力,勉强维持着突击舰内最基本的生命维持阵法,自己也近乎虚脱。
雷戟尊者靠在破损的操控台上,看着前方那逐渐平息的战场,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但更多的,是胜利的欣慰与对陨落队员的哀伤。
而这一切逆转的核心——苏婉,在将那融合的光流尽数推出后,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前倒去。她手中那两枚碎片(源初星核与碎星界碑)融合而成的奇异光团,也光芒尽敛,重新分离成两枚略显暗澹的碎片,静静悬浮在她身前。
“婉儿!”林昊强撑着挪动身体,将倒下的苏婉紧紧搂入怀中。他能感觉到,苏婉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神魂波动也异常疲惫,但并无崩溃或再次被污染的迹象。她眉心那枚战印,虽然光芒暗澹,却异常纯净、凝实,带着一种历经淬炼后的厚重感。
“昊哥……我们……赢了吗?”苏婉虚弱地睁开眼,声音细若蚊蚋。
“嗯,赢了。”林昊用力点头,声音沙哑却无比肯定,“你做得很好,比所有人都好。”
苏婉嘴角牵起一丝微弱的、满足的笑意,随即再次陷入昏睡。她太累了,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
林昊小心地将她放平,又将她身前悬浮的两枚碎片收起。源初星核碎片更加滚烫,似乎消耗巨大,但本质未损;碎星界碑碎片上的暗红污秽已几乎被净化殆尽,银白光芒虽然暗澹,却透着一种新生的纯净。
这时,众人的目光,才再次聚焦到那个瘫软在虚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却依旧留有一口气的“噬渊圣主”身上。
他身上的暗红长袍破碎不堪,露出狰狞扭曲,眼中充满了怨毒、不甘,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雷戟尊者示意柳凝霜上前,将其彻底制住,施加了最严苛的封印禁制。
“噬渊圣主”没有反抗,或者说,已无力反抗。他只是死死盯着被林昊护在身后的苏婉,又看了看林昊,嘶哑地道:“‘混沌归源’……‘珍视’之心……竟然真的能引动星核碎片,调和两仪……呵呵……哈哈哈……‘渊狱’大人……您当年……是否也曾……有过片刻的……‘珍视’?所以才……留下了这样的……可能?”
他的话语断续而混乱,仿佛在质问,又仿佛在自嘲。
林昊冷冷地看着他:“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你窃取力量,制造灾劫,罪无可赦。”
“罪?”“噬渊圣主”咧开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成王败寇罢了。只是……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归墟古门’虽毁,‘混沌噬灭之影’虽散……但这片星域的‘伤痕’,这万古积聚的怨念,以及……门后那最后一点‘恨意本源’……可还都在。没有‘门’,它们或许会沉寂,但绝不会消失。而且……‘血月’之秘,也非我独知……”
他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幽光:“这片星空之下,渴求‘渊狱’遗泽、窥探‘归墟’奥秘的……可不止我一个……你们,还有你们的万星殿……准备好……迎接接下来的……风暴了吗?”
说完,他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头颅一歪,彻底昏迷过去,但嘴角那抹诡异的弧度,却令人心头发寒。
柳凝霜检查后确认:“生命力流逝严重,修为根基几乎被废,神魂受创极重,但被某种诡异力量吊着最后一口气,像是……故意留着活口?”
雷戟尊者与刚刚恢复一丝行动力的青竹长老(通过通讯)交换了眼神。
“带回去!严加看管!他的情报,或许比杀了他更有价值。”雷戟尊者沉声道。这“噬渊圣主”背后可能牵扯到更大的势力和秘密。
至此,“归墟之眼”的惊世一战,终于以“破晓”先锋队的惨胜而告终。
付出了巨大的牺牲,经历了难以想象的危险与绝境,他们成功摧毁了“归墟古门”,击散了“混沌噬灭之影”,重创并俘获了“噬渊圣主”,暂时化解了一场席卷星域的灭世危机。
然而,“噬渊圣主”最后的话语,如同阴云,笼罩在众人心头。
这片星陨疑域的污染与伤痕并未根除,那最后的“恨意本源”不知所踪,“血月”的秘密可能已被更多势力知晓……未来的路,依旧布满荆棘。
但至少此刻,他们赢得了喘息,守护了想要守护的,也向这残酷而神秘的星空,证明了“破晓”之名!
“打扫战场,回收有价值物品,检查突击舰状态,准备返航,与逐星舰汇合!”雷戟尊者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声音带着疲惫,却也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残破的“破晓之光”号,载着伤痕累累却意志如钢的队员们,开始缓缓转向,朝着远方那艘如同母港般等待的逐星舰驶去。
林昊抱着昏睡的苏婉,坐在角落,望着舷窗外逐渐恢复平静(相对而言)却依旧死寂的星空,心中并无太多胜利的喜悦,只有沉重的责任与对未来的思考。
源初星核碎片,碎星界碑碎片,他与苏婉身上的“钥匙”之秘,以及这场战役背后可能牵扯的、关于上古战神“渊狱”的更多真相……
一切,似乎才刚刚开始。
但无论如何,他们携手闯过了这最艰难的一关。未来,纵有千难万险,只要彼此信任,同心协力,便无惧任何风暴。
破晓之光,终将刺破这乾坤间的所有黑暗。这是他们的信念,亦是他们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