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内恢复寂静。
君洛渊握紧传讯石,缓缓闭上双眼,将全部神识集中,一点一点探入石中。
起初,耳边只有嘈杂的沙沙声,像是隔着厚重的水幕听人说话。
他屏息凝神,将神识催动到极致,那些杂音渐渐褪去,一个模糊的女声断断续续传来:
“杀了她...那被神凰之力滋养的魂魄...就是你的...可助你突破一个大境界...”
“伪装成...楚子凌...她不会怀疑...”
“事成之后...我会再寻几个神魂强大的人给你...”
声音很模糊,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被什么力量刻意抹去过。
但君洛渊还是听出了那声音的主人——
依兰。
真的是她。
君洛渊猛地睁开双眼,捏着传讯石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骨节分明。
“依兰...”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
“你明知丫头是本帝的底线,却一次次挑衅。”
“是真以为,本帝会因往日情分,无限纵容你吗?”
啪!
传讯石在他掌心化为齑粉,簌簌落下。
“影一。”
君洛渊冷声唤道。
黑影应声而入。
“派人盯紧依兰,十二个时辰不间断。”
“查她在赤炼营中,是如何与魔族联系的,接触过哪些人。”
君洛渊顿了顿,
“在未找到确凿证据前,此事保密。”
“还有,查查与她走得近的人,一个都不要漏。”
“是。”
影一领命,却又迟疑道,
“帝君,若真是依兰公主所为...”
“依律处置。”
君洛渊声音冰冷,没有一丝犹豫。
这一次,他不会再顾念什么救命之恩,什么青梅竹马之情。
触碰他的底线,就要付出代价。
影一退下后,君洛渊走到窗边,望着漆黑的夜空,心中那阵揪痛更甚。
丫头...现在在做什么?
是不是还在生气?
是不是...再也不愿见他了?
他想起她最后那个冰冷的笑容。
想起她说“帝君大人又怎会忍心责罚自己的救命恩人、青梅竹马”时的语气。
他的心脏顿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无法呼吸。
对不起,丫头。
是我太优柔寡断,伤了你的心。
但请你相信,在我心里,你比任何人都重要。
重要到...我可以放弃原则,可以不顾恩情,只为你展颜一笑。
只是这些话,现在说,你还愿意听吗?
接下来的几日,赤炼营表面平静,暗地里却已布下天罗地网。
依兰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先是平日里给她送饭的侍卫换了个生面孔。
问起缘由,只说原来的侍卫调去了其他岗位。
接着是一直为她调理身体的几位军医,也被派往了前线医疗营。
最让她不安的是,君洛渊指派给她的贴身侍女突然“染病”,换了个沉默寡言的新人。
这一切变化,看似合情合理,可串联在一起,就透着一股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