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穿过一片由巨大齿轮状金属残骸构成的迷宫后,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他们来到了一片相对完整的“庭院”区域。四周是残缺但依旧高耸的围墙,地面铺着整齐的、刻有星辰图案的黑色石板。庭院中央,有一个干涸的、布满了裂痕的圆形水池。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水池旁边,生长着一棵……树。
那是一棵极其奇特的树。树干如同灰色的水晶,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光流转。但此刻,这棵水晶般的巨树显得萎靡不振,大半的枝叶已经枯萎发黑,仅存的少量绿叶也暗淡无光,树身上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纹,不断有暗淡的灰色气息从裂纹中渗出。树根部位,更是被一片不断蠕动的、如同活物般的漆黑淤泥所覆盖、侵蚀。
在水晶巨树的周围,还或坐或躺着十几个与带路木灵相似、但体型更小、气息更弱的木灵。它们大多身上带伤,气息奄奄,围在巨树旁,发出低低的、悲切的“沙沙”声,如同哭泣。看到带路的木灵回来,它们纷纷抬起头,当看到后面的林风五人时,立刻露出了惊恐和戒备的神色,纷纷向后缩去。
带路的木灵连忙跑到同伴身边,发出安抚的声响,并高举怀中的那截玉质断枝。断枝散发出柔和的绿光,似乎让那些受伤的木灵平静了一些,但它们看向林风等人的目光依旧充满不信任和恐惧。
柳萱的目光完全被那棵枯萎的水晶巨树吸引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棵树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磅礴生命本源和星辰之力,但此刻,那股本源正被那些漆黑的淤泥和树身上的裂纹疯狂吞噬、污染!巨树散发出的气息,与生灭道种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那是一种同源的、高层次的生命韵律,却正在走向寂灭。
“这棵树……是它们的‘母亲’?或者守护者?”柳萱喃喃道,心中涌起强烈的惋惜和想要救助的冲动。
林风则快速扫描着环境:“检测到高浓度生命本源与星辰能量聚合体(指巨树),同时检测到强烈的‘黯蚀’污染能量(指黑泥和裂纹)……污染源属性与‘噬星黯源’有相似之处,但更加‘惰性’和‘物质化’……这里,也存在黯源残留或者衍生物?”
他的目光落在那截玉质断枝上:“那截断枝,似乎是这棵巨树健康时的一部分,蕴含着未被污染的纯净本源。这个小木灵带回它,可能是想用它来净化或对抗污染?”
沐云心感知着空气中弥漫的悲伤与绝望的“声音”,轻声道:“它们在哀求……哀求拯救它们的‘圣树’。”
带路的木灵再次转向柳萱,翡翠眼眸中充满了哀求,它指着枯萎的巨树,又指着手中的断枝,然后做出一个“净化”或“连接”的手势。
意图很明显:希望借助柳萱(或许是感受到了她强大的生命道韵)的力量,利用这截纯净的断枝,来净化巨树的污染,拯救它们的家园。
苏茹看向林风:“帮吗?看起来是个大麻烦。”
李铁柱看着那些受伤的小木灵和凄惨的大树,有些不忍:“怪可怜的……能帮就帮点呗?那些黑泥巴看着就恶心。”
林风没有立刻回答。他快速计算着风险与收益。风险:未知的“黯蚀”污染可能极其危险,净化过程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甚至可能惊动墟内更恐怖的存在。收益:可能获得墟内原生种族的友谊与信息,了解“黯蚀”污染与天风墟的秘密,柳萱或许能从中获得巨大的生命道韵感悟,甚至那棵“圣树”本身可能就是难以想象的机缘。
更重要的是,他们此行的目的之一,就是寻找柳萱和沐云心结婴的契机。拯救这样一棵蕴含着浩瀚生命与星辰本源的古树,对柳萱而言,或许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可以尝试。”林风最终做出了决定,“但必须在我们可控范围内。柳师姐,你先尝试用生灭道种,与那截断枝建立联系,了解其本质和净化原理。我和其他人负责警戒,并分析‘黯蚀’污染的特性。如果风险过高,立刻停止。”
柳萱郑重点头,她深吸一口气,走向那带路的木灵,伸出双手,示意自己需要那截断枝。
木灵犹豫了一下,看着柳萱清澈温和的眼睛,又看了看濒死的圣树,最终小心翼翼地将玉质断枝递到了柳萱手中。
断枝入手温润,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跳动,一股精纯、古老、浩瀚的生命与星辰之力涌入柳萱体内,让她精神一振。生灭道种更是发出欢愉的共鸣。
与此同时,似乎是感应到了纯净断枝的出现,那覆盖在树根处的漆黑淤泥剧烈地蠕动起来,树身上的裂纹也渗出更多的灰气,一股充满恶意的、想要吞噬一切生机的气息,隐隐锁定了手持断枝的柳萱!
考验,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