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还贴在那道新划的刻痕上,石面微凉。沈令仪正要缩手,脚底忽然一空。
地面塌陷。
她本能后仰,腰背撞上墙壁才没跌下去。萧景琰反应极快,伸手将她拉到身边。两人站稳时,头顶已有数支弩箭钉入墙缝,箭尾还在颤动。
“退路封了。”他低声道。
身后原本通向密室的通道已被落石堵死,前方是黑沉沉的斜道,向下延伸,不知通向何处。空气里飘着一股涩味,像是铁锈混着陈年灰土。
沈令仪低头看自己肩头,刚才扑躲时擦破了布料,渗出血丝。血滴进石缝,竟让底下暗红痕迹微微发亮。她蹲下细看,那不是石头,是嵌在地缝里的铜片,表面刻着断裂纹路。
“三叠锁阵。”她说,“父亲教过,踩错一步,整条路都会塌。”
萧景琰点头,抽出佩刀插进另一处缝隙试探。刀身刚动,四壁便传出机械转动声。他们立刻退回原位,声音才停。
“怎么走?”他问。
“按心跳。”她答,“快两步,慢三步,再停一下。这是沈家军传令兵送急报时的脚步节奏。”
他没多问,跟着她迈步。她先踏出左脚,他紧随其后。两人步伐一致,踩在特定位置上。第三步落下时,脚下传来轻微震动,但未触发机关。
走了七步,前方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窄缝,热气涌出。沈令仪停下,盯着对面仅容一人通过的石桥。桥面光滑,无扶手,下方深不见底。
“不能停。”她说,“停就是死。”
她先上桥。走到一半,桥侧石壁猛地弹出三根铁刺,直冲胸口。她侧身避让,肩伤撕裂,血溅在桥面。铁刺收回瞬间,她冲到对岸。
萧景琰紧接而过。最后一脚落地时,桥中央轰然断裂,坠入黑暗。
身后已无退路。
前方岔道分出三条,每条都漆黑如墨。沈令仪从袖中取出那块残牌,靠近鼻端轻嗅。金属冷腥之外,有一丝极淡的香气,像是晒干的艾草混着松脂。
“中间那条。”她指向右侧通道,“有人走过,熏过驱虫香。”
萧景琰看了她一眼,走在前面开路。走了约百步,两侧墙上开始出现凹槽,里面插着未燃尽的火把。火光昏黄,照出地上散落的骨殖。
有些骨头断口整齐,是利器所伤。有些则扭曲变形,像是被重物碾压过。
又往前几步,脚下踩到一块碎布。沈令仪弯腰捡起,布角绣着半朵云纹——那是沈家军副将旗上的标记。
她心头一紧。
就在这时,四面八方响起脚步声。
黑衣人从三处通道同时现身,手持短刃,动作整齐划一。他们不说话,也不喊杀,只一步步逼近。
萧景琰拔剑,挡在她身前。
第一波人冲上来时,他连斩三人。刀光闪过,对方倒地,却没有惨叫。倒下的身体很快被后面的人跨过,像没有知觉的傀儡。
沈令仪靠墙站着,头痛开始加剧。月魂能力尚未恢复,强行使用会让她当场昏厥。她咬牙忍住,目光扫过战场。
这些人出手精准,专攻关节和咽喉。不是寻常刺客,是专门训练过的杀阵。
第二波围攻更猛。萧景琰右臂被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腕流下。他甩掉血珠,反手一刀劈断一人兵器。
沈令仪忽然发现,每次敌人进攻前,领头那人左手都会轻抖一下,像是在传递信号。
她闭眼,试图调动月魂回溯刚才的画面。头痛如针扎,但她撑着没倒。画面闪现——就在第一轮攻击前,那人袖口露出半截绳结,打的是沈家军旧时联络用的“断雁扣”。
她睁眼,声音发紧:“别杀领头那个!”
话音未落,萧景琰已经格开对方兵刃,一脚踹中其腹部。那人翻滚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其余黑衣人攻势骤停,缓缓后退,消失在黑暗中。
沈令仪踉跄上前,翻过那人身体。他脸上蒙着黑巾,扯下来后露出一张陌生面孔。但她注意到他右手虎口有茧,位置和握刀姿势与沈家老兵一致。
她解开他衣领,在锁骨下方摸到一道疤痕。疤痕形状细长,呈弧形——那是三年前北境之战后,沈家军所有活下来的将士都被烙下的识别印记。
她手指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