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僵住。
半息之后,死士低喝:“谁?”
她闭眼,凝神。月魂能力随念头催动,五感倒流——三分钟前踏入帐内的那一刻重新浮现:视觉清晰,她看见自己落脚点偏右三寸,正踩在一块松动的地砖边缘;听觉复苏,捕捉到丝线并非直连铜铃,而是绕过桌腿底部滑槽;嗅觉重现,空气中有一丝极淡的桐油味,来自机关润滑。
她睁开眼,身体未动,心知若此刻抽身必触警报。唯一生路是退回进入前的位置,避开地砖与丝线联动区。
她慢慢后撤左肩,卸去体重,左手虚扶桌腿借力,整个人像蛇般向后滑移半尺。动作极缓,耗时近十息。
完成刹那,帐帘猛地掀开。
敌军将领提刀而入,目光扫视帐内。他身材高大,披玄铁软甲,右眉裂疤贯穿至颧骨。他站在门口不动,耳朵微动,似在听外面动静。
她蜷在案下,黑巾覆面,只露双眼。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滴在草堆上,无声。
将领踱步进来,靴底碾过地砖,停在她刚才踩过的位置。他低头看了看,蹲下身,手指抚过那块松动石板边缘,又触了触丝线张力。
他没说话,站起身,环视帐内一圈,走到案前翻看文书。
她趁机将写好的纸条折成小块,塞进耳后发髻。炭笔藏回药箱夹层。
将领合上卷宗,忽道:“明日午时,押送第二批‘货物’过岭。路线改走东沟,避开驿道耳目。”
她说不出这是新情报还是故意放饵,只将“东沟”二字默记于心。
帐外传来脚步声,一名士兵低声禀报:“将军,西岭哨塔发现异动,像是有人窥探。”
将领转身出门,死士紧随其后。帐帘落下,帐内重归昏暗。
她没动。至少半炷香时间过去,确认无人返回,才缓缓从案下爬出。
刚站起身,帐外火光骤亮。人声逼近,杂沓脚步围拢而来。
她迅速扑向帐后角落,掀开一块伪装成草席的活板——
她正要下去,忽听身后帐帘掀起。
敌军将领独自归来,手中长刀映着火光,一步步走进帐中。他目光直锁地道口,嘴角微扬。
“我等你很久了。”他说。
她反手抽出腰间短匕,横在胸前。
火光照亮两人对峙的身影。她脚下是密道入口,身后是绝路。帐外脚步声越来越近,包围即将合拢。
她将黑巾拉高,遮住鼻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