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人。”她忽然说,“必须找到。”
他看她。
“先皇贴身内侍陈福。”她声音更轻了些,“他因失仪被贬出宫,实则活在城南慈恩寺。先皇贵妃临终时,他是唯一在场的宦官。若有人动过孩子,他应该知道。”
萧景琰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解下腰间龙纹玉佩,放在案上,正对着她。
“这是我登基时先皇所赐。”他说,“从那日起,我从未摘下过。今日放在这里,不是信物,是诚意。”
她看着那枚玉佩,没动。
“陈福的事,我知道。”他说,“我也一直在找他。但他不肯见任何人,只每年三月初三,回宫一趟,祭扫先皇陵侧的一座空坟。那天快到了。”
她终于抬头看他。
“三月初三,他在宫门外等半个时辰,不入内,也不说话。但我派人跟过,他走的是旧宫道,穿的是先皇赐的青灰袍。”萧景琰顿了顿,“若你想见他,我可以安排你出现在那条路上。”
她缓缓点头。
两人再无言语,只静静坐着。烛火渐短,映得墙上人影拉长。外面传来巡更声,一声,两声,渐渐远去。
她起身准备告退。
“等等。”他叫住她。
她停步。
“你说‘血脉既乱,凤印难安’。”他看着她,“那你告诉我,他们想要谁登基?”
她回身,直视他双眼:“一个没有血缘的皇子,一个由他们亲手养大的继承人。只要凤印不稳,龙椅就可易主。”
他冷笑一声,声音冷得像铁。
“那就让他们看看,是谁的网,先收拢。”
她没再说话,只将布包重新裹好,收入袖中。转身出门时,天边已泛出青白。她立于廊下,望了一眼南方城郊的方向,风吹起她素色衣角,掌心那四个字还在:蛇首、衔月、血、脉。
远处,一匹黑马从暗处驰出,奔向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