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茵的脸隐藏在半明半暗的月光里,扭曲的有点吓人。
她这两天的日子非常的不好过。
有了沈师长的命令,文工团的领导是一点也不敢耽误,当天下午就开会讨论对她的处分问题。
那天在靶场发生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给个什么样的处分成了个难题。
会开了好几个小时,最后决定在原有的处分上延长一年,写一份检讨全师通报。
去跟沈师长汇报的时候文工团的团长还紧张的不行,怕沈师长不满意。
好在沈师长皱眉想了一会儿,勉强点头同意了。
沈师长有自己的考虑,原本是打定主意这次要给张茵一个狠狠的教训的,可到底是杨副政委的事让他投鼠忌器。
这个时候他不敢有一点多余的动作让对方察觉他对陶酥的重视,以防人被盯上。
文工团的领导把结果告诉通报给张茵的时候,张茵马上哭了出来。
这次要把检讨书在全师通报,比处分延长一年更让人无法接受,这让她以后怎么出门。
文工团里别的同志现在看到她都一副嫌弃的样子,集体把她孤立了。
她回家找她爸哭诉,她爸也只会不耐烦的让她以后安分一点。
说再这么不知轻重的闹下去,不但她在文工团的工作保不住,还可能影响他的前途。
听到会影响自家男人的工作,主任终于能理智的思考起整件事来。
这一想就开始冒冷汗。
这些年他们一家都太顺利了,男人一路升迁干到副师长,她在家属院可谓是众星捧月,张茵也在他们的照拂下成为文工团的台柱子,常年生活在这种环境里,让她放松了警惕。
就拿这次张茵找陶酥比赛的事情来说,她隐隐约约觉得有点不妥,可那天早上刚被陶酥在家属们面前下了面子,她也想给陶酥一点教训,所以由着女儿去了。
而张茵几次三番的输了,还要抓着陶酥不放,她本来是可以阻止的,但她没有,只是象征性的拦了一下。
这种事情再往前两年,根本就不会发生。
陶酥说的没错,她们是把整个驻地当成自家的了。
主任非常严肃的找张茵谈了一晚上,跟她分析利害,希望她能明白,暂时放下这些恩怨,夹着尾巴做人。
张茵在父母的保护下长大,哪里听得懂这些啊。
她认为她妈是在危言耸听,她爹官儿比周昊大,凭什么要她委屈。
可她爸妈现在都不肯帮她出头,甚至威胁说她不听话就不要去文工团上班了,给她请假呆在家里,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出门。
张茵心里委屈,可不得不低头,只能表面上答应,心里恨陶酥和周昊恨的要死。
今天她去文工团,被通知她的领舞位置被换了,团长让她多提高思想觉悟,好好反省。
回家想要跟她妈抱怨两句,她妈和她爸又把昨天耳提面命的话拿出来说,听得她心里烦躁,所以想趁着晚上没人,出来溜达一下,散散心顺便躲着她爸妈。
她正贴着墙根站着呢,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
陶酥和周昊嬉笑着从后山的方向过来,周昊手里提着个水桶,陶酥嬉笑着蹦蹦跳跳的。
朦胧的月光下,周昊那张对着谁都冷冰冰的脸,柔和的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