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万通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讨好,几分无奈。
他身后的马车,无论是木料还是装饰,都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
“叶老弟,上车吧,我送你们一程。”
叶一舟摆了摆手,没有去看那辆马车,目光反而落在了钱万通身上。
“不必了,我们自己走走,正好需要准备些东西。”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钱万通却听出了一丝疏离。
叶一舟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钱管事,你还记得在碗口镇的时候吗?那股子威风,那份气派,怎么到了这王都,好像全收起来了?”
钱万通的笑容瞬间变得苦涩,他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一入王都深似海,我那点道行,在这里算个屁。”
“倒是叶老弟你……这个任务,好生对待吧。”
他话里有话,那份郑重,让叶一舟心头一跳。
“这委托,不是皇帝下的?”叶一舟压低了声音,试探着问。
钱万通摇了摇头。
“不是皇帝?”叶一舟的眉头皱得更紧,“那是……太上皇?”
能让皇帝都得听令的,除了那位传说中闭关多年的太上皇,他想不出第二个人。
“还差点意思。”钱万通的回答,却像一盆冰水,浇得叶一舟心里发凉。
还差点意思?
比太上皇还厉害的存在?
叶一舟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盲区。
他还想再问,可看着钱万通那讳莫如深的表情,就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了。
钱万通躬身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去,那背影,竟有几分仓皇。
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叶一舟才收回目光,手里那份烫金的委托书,仿佛有千斤重。
返回听雨轩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闷。
钟灵儿一把抢过叶一舟手里的情报,粗略扫了一眼,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落日古道?马匪?太好了!正好拿来试试我新领悟的拳法!”她兴奋地挥了挥拳头,丝毫没察觉到气氛的诡异。
唐小幽则推了推眼镜,从钟灵儿手里抽过那份情报,看得更加仔细。
“不对劲。”她冷不丁地开口。
“怎么不对劲了?眼镜怪,你就是想太多。”钟灵儿不以为意。
“落日古道虽然有匪患,但根据情报描述,最强的匪首也不过聚气境三四层的水平。”唐小幽的语气冷静,“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去清剿一群普通马匪,任务报酬却只有一金币?”
“就这么简单?”
叶一舟从唐小幽手中拿回委托书,翻到了最后。
在情报的末尾,还有一行钱万通用私人名义写下的小字。
“此行对叶老弟的队伍而言,或如牛刀杀鸡。但有些事,现在的你无法拒绝。”
“望老弟能领会其中深意,此乃一番苦心。”
苦心?
叶一舟捏着纸张,指节微微泛白。
这字里行间透出的,哪是什么苦心,分明是一种身不由己的警告!
从头到尾,这件事都透着一股浓浓的诡异。
莫名其妙的指名道姓,羞辱性的一金币报酬,通往北境前线的路线,还有钱万通那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这根本就是一个局!
谁?到底是谁?
叶一舟的脑子飞速运转,他用自己前世的逻辑思维,疯狂地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派系斗争?秘密组织的考验?某个隐世老怪物的恶作剧?
一个个猜测被提出,又被一个个否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