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
并非温暖的晨曦或璀璨的星辰之辉,而是一种威严、沉重、仿佛凝固了万古时光与无上意志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从“归墟之眼”方向的深邃黑暗中透出,起初只是一个微弱的光点,但迅速放大、蔓延,如同在暗夜中睁开的巨大瞳孔,冰冷地“注视”着星梭所在的方位。光芒所过之处,混乱的虚空能量仿佛被无形之力排开、抚平,就连远处那道巨大的“永久裂隙”散发的暗红光芒,似乎也被这威严的金色压制、黯淡了几分。
然而,在这庄严金光的核心,却又缠绕、混杂着一缕缕粘稠、蠕动、充满恶意的黑暗阴影!那阴影如同附骨之疽,与金光死死纠缠,彼此侵蚀、对抗,形成了“秩序”与“混乱”交织、神圣与污秽共存的诡异景象!
庞大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跨越虚空滚滚而来!星梭“启明号”的残破护盾在这威压下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舰桥内,所有人都感到心脏被一只无形大手攥紧,呼吸滞涩,灵魂层面更是传来阵阵针刺般的警兆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面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渺小与敬畏感。
“这……这是什么?!”雷洪瞪大眼睛,声音发干。
“能量强度……无法准确测量!远超丙等!至少是……乙等中位以上!而且还在持续攀升!”柳轻眉看着仪表盘上疯狂跳动的、已经冲破量程上限的数值,脸色煞白。
乙等中位?!
在场众人,包括岳擎这位丙等上位的资深勘探队长,都从未直面过乙等存在的威压!那是属于天庭真正高层、一方镇守使级别的力量层次!
江辰的“共感 Lv4”在接触到那金黑交织光芒的瞬间,就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灼伤般剧痛!他闷哼一声,强行切断大部分感知,只保留最基础的警戒。“包容 Lv4”的力量应激运转,抵御着那光芒中蕴含的、直击灵魂的高位格意志冲刷。
他“看”到了更多——那金色光芒的本质,是一种极其精纯、古老、仿佛承载着天地规则的“秩序法则”凝聚体!而其中纠缠的黑暗阴影,则与“墟影”同源,但更加凝练、更具侵略性和……“智慧”?两者并非简单混合,而是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在互相吞噬、污染!金色光芒在试图净化黑暗,而黑暗则在不断侵蚀、扭曲金色的“秩序”!
更让江辰心惊的是,在那金黑光芒的源头,他似乎感应到了一个极其庞大、但状态极其糟糕的……“生命体”或者说“意志载体”?它如同濒死的巨神,散发着无尽的悲伤、愤怒与……一丝微弱的、熟悉的“守护”执念?
那丝执念,与他刚才在平台中接收到的断断续续意念,以及灵魂深处“星澜共鸣”链接另一端澜的气息,隐隐呼应!
“她需要帮助”……难道指的就是这个正在被黑暗侵蚀的、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庞大存在?
“它……冲我们来了!”赵铁山嘶声道。
只见那团巨大的金黑光芒,在虚空中略微一顿,随即改变了方向,不再径直向前,而是划出一道弧线,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朝着星梭所在的“空间褶皱”区域疾驰而来!速度之快,远超星梭的极限!
“启动引擎!最大功率!规避!”岳擎咆哮着,双手青筋暴起,操控星梭做出紧急规避动作。
然而,星梭受损严重,引擎输出极不稳定,速度根本提不起来。而那金黑光芒的速度,几乎达到了亚光速的级别,短短数息之间,就已经逼近到可视距离内!
光芒稍稍收敛,众人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部分轮廓——
那并非纯粹的能量团,而是一个……巨人!
一个身高超过千米、身披残破但依旧威严古朴的金色铠甲、身躯大部分被蠕动的黑暗阴影包裹覆盖的巨人!巨人的头颅隐藏在浓重的阴影与金光交织的雾气中,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如同小型恒星般燃烧着金色火焰、却又不断被黑色血丝侵蚀的眼眸,穿透雾气,冰冷地“盯”着星梭!
巨人仅仅是在虚空中迈步,便引动了周围空间的震颤。它抬起一只被阴影缠绕、只有部分金色铠甲露出的巨大手臂,五指张开,朝着星梭遥遥一握!
嗡——!
无形的空间禁锢之力瞬间降临!星梭周围的虚空仿佛变成了凝固的琥珀,引擎的尾焰骤然黯淡,舰体被死死“定”在了原地,连一丝一毫都无法挪动!
“空间封锁!是乙等存在的法则领域!”苏解析师失声惊呼,清冷的脸上首次出现了骇然。
“护盾能量急剧消耗!结构应力超标!这样下去我们会被它活活捏碎!”柳轻眉看着屏幕上飞速减少的护盾能量和飙升的红色警报,声音颤抖。
绝望的气息弥漫开来。面对这种层次的存在,他们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攻击!朝它的眼睛!干扰它!”岳擎双目赤红,怒吼道。他知道这可能是螳臂当车,但坐以待毙绝非他的性格!
雷洪咬着牙,操控着仅存的、威力大减的能量炮,朝着巨人那燃烧的金色眼眸射去稀疏的光束。
光束撞在巨人眼眸周围的金黑雾气上,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巨人似乎被这微弱的攻击“激怒”了,它那巨大的手掌缓缓收拢。星梭的护盾发出刺耳的碎裂声,舰体结构开始扭曲、变形,金属呻吟声令人牙酸。
江辰感到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外骨骼发出警告,内脏仿佛都要被挤碎。他死死咬着牙,“真我斩道意”疯狂运转,对抗着那股源自灵魂层面的恐惧与威压。
不能死在这里!
澜还在等他!地球的危机还未解除!他还有太多的秘密没有揭开!
他看向手中紧握的“潮汐之泪”仿制品和那个金属小盒。刚才平台中的意念提到“星钥”与“守望之证”……难道这个巨人,就是需要“帮助”的“她”?还是说,巨人是“归墟之眼”的守护者,但因为侵蚀而失控?
赌一把!
江辰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将“星火余烬·包容 Lv4”的力量催发到极限,不是用于防御,而是用于“模拟”和“放大”!他要模拟出之前在星澜庇护所感应到的那种古老、精纯的星澜韵律,并且通过“潮汐之泪”进行放大和传导!
这是他目前唯一可能“沟通”或者“影响”这个巨人的方法!
“江辰!你要做什么?!”岳擎看到江辰的动作,急喝道。
江辰没有回答,他闭上眼,全部心神沉入对星澜韵律的回忆与重构中。“包容”的“法则镜像”特性全力运转,结合“潮汐之泪”的同源共鸣,一丝微弱但异常纯净、清凉的淡蓝色星澜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开来,透过星梭的护盾和空间封锁,朝着那金色巨人飘荡而去。
这波动相比于巨人散发的滔天威压,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但奇迹发生了!
当这丝星澜波动触及巨人周身翻滚的金黑雾气时,巨人那正在收拢的巨手,动作竟然极其轻微地……停顿了一下!
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爬满黑色血丝的巨大眼眸,似乎转动了一下,“目光”第一次从星梭整体,聚焦到了江辰所在的舷窗位置!
巨人发出了声音!那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混合着金属摩擦、雷霆轰鸣与痛苦低吟的宏大之音:
“星……澜……之……息?”
“守……望……之……证?”
“为……何……在……你……手……中?”
“你……是……谁?”
每一个音节都如同重锤敲击在灵魂上,江辰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强撑着,努力将“我是持有信物的后来者,无意冒犯,请求沟通”的意念,连同那股星澜波动一起传递出去。
巨人的眼眸中,金色火焰剧烈跳动,黑色血丝仿佛活物般扭动、挣扎。它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混乱。那只巨手依旧维持着抓握的姿态,空间封锁也并未解除,但那股毁灭性的挤压之力,却暂时停止了增强。
它……在犹豫?在对抗体内的侵蚀?
“有戏!”岳擎看到了希望,立刻低声下令:“所有人,不要有任何攻击或挑衅动作!保持安静!让江辰沟通!”
舰桥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舷窗外那尊顶天立地的恐怖巨人,以及浑身颤抖、嘴角溢血却依旧坚持着的江辰。
江辰感到自己的灵魂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与这种高位格存在的直接意念接触,哪怕对方处于混乱状态,带来的负担也远超想象。“真我斩道意”的光芒在意识深处明灭不定,“包容”的力量快要到达极限。
他咬着牙,再次传递意念:“我们持有‘星澜之钥’与‘守望之证’,得知此地需助,特来探寻。请告知,如何才能帮助您?如何阻止侵蚀?”
巨人沉默(或者说挣扎)了更长时间。它周身的黑暗阴影剧烈翻腾,似乎想要彻底吞噬那不断明灭的金光,而金光也在拼死抵抗。
终于,断断续续、更加混乱的意念传来:
“陵……寝……核……心……”
“守……望……者……最……后……的……薪……火……”
“被……‘腐……化……之……源’……侵……蚀……”
“需……要……纯……净……的……星……澜……之……力……与……‘初……始……之……钥’……重……启……净……化……”
“你……的……力……量……太……弱……”
“进……来……送……给……‘它’……养……料……”
巨人似乎陷入了更深的混乱与痛苦,那只巨手又开始缓缓收拢!而且,这一次,黑暗阴影的力量明显占据了上风,巨人的眼眸中,金色火焰被黑色血丝迅速覆盖、吞噬,只留下两点即将熄灭的残火!
“不好!它要彻底失控了!”赵铁山骇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远比巨人金光更加纯粹、更加浩瀚、蕴含着无上威严与堂皇正大之意的金色光柱,毫无征兆地撕破了此地上方厚重的地壳岩层与混乱能量场,如同天罚之剑,骤然降临!
光柱精准地轰击在巨人那只抓握星梭的手臂之上!
轰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在灵魂层面炸开!那并非物理的爆炸声,而是法则与法则的剧烈碰撞!
巨人手臂上缠绕的黑暗阴影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发出凄厉的无声尖啸,大片大片地蒸发、消散!残破的金色铠甲被光柱直接洞穿、崩碎!巨人发出痛苦与暴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被光柱蕴含的恐怖力量冲击得向后踉跄倒退,抓握星梭的禁锢之力瞬间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