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在专注的研习与修炼中悄然流逝,转眼已是半月。
江辰的生活规律而充实。白日里,他凭借白泽给予的玉符权限,往返于小院与研习院乙辰区之间,如饥似渴地汲取着天庭体系化的知识养分。
他系统学习了《高阶能量场基础解析》、《多维空间感应要略》、《法则符文学入门(一阶)》等课程,虽然只是入门和基础部分,但已让他大开眼界,许多过去实践中模糊的感悟被理论点透,豁然开朗。尤其是在《法则符文学入门》上,他展现出惊人的理解与记忆能力,短短数日便将数百个基础符文的结构、含义、能量流转规律牢记于心,并能进行简单的拆解与组合推演,让授课的讲师都为之侧目。
除了理论,他更重视实践。乙辰区的公共练习设施对他开放了部分中阶权限。他不再满足于单纯观察,而是亲身尝试操控复杂的“灵能阵列稳定性练习盘”,在模拟的干扰能量场中进行精准感应与剥离训练,甚至开始接触最基础的“虚空能量引导与防护”实操。
这些练习对精神控制力、能量微操和感知精度要求极高,且往往伴随着失败的反噬风险(被模拟能量冲击)。但江辰凭借“真我斩道意”的稳固心神、“万钥之痛·共感”的精准感知以及“星火余烬·包容”的适应与防护,竟在一次次的尝试中进步神速。虽然远不及那些浸淫此道多年的资深修士纯熟,但其学习速度和对技巧本质的领悟力,已让偶尔旁观的白泽管事眼中异彩连连。
当然,江辰并未忘记隐藏实力和核心秘密。他在练习中表现出的“天赋”,被控制在“灵魂变异结构带来的特殊感知与学习能力”这一合理解释范畴内,且有意在某些方面(如对星澜之力的隐秘亲和)进行了掩饰。
夜晚,他则回到小院静室,消化白日所得,并继续修炼“真我斩道意”与“包容”、“共感”,将理论知识与自身技能体系融合。葛元长老的印记持续散发温养之力,让他灵魂日益坚韧,对“法则镜像”的摸索也渐有心得,虽然距离真正模拟出具有实际效用的法则波动还差得远,但至少构筑“镜像”的过程愈发流畅,消耗也降低了一些。
这半个月,风平浪静。岳擎小队其余人也在各自休整,偶尔通过内部通讯联系,交流一些无关紧要的见闻。岳擎提醒江辰,关于他们带回的上古遗物的初步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但核心结论和处置方案仍处于高层讨论中,未对外公布。冯监察使与苏解析师伤势稳定,已转入常规疗养。
白泽每隔几日会“偶遇”江辰一次,或是在资料室,或是在练习场外,总是和颜悦色地询问进展,偶尔指点一二,但绝口不提更深层次的招揽或要求,仿佛真的只是一位惜才的长者。江辰也保持着恭敬而适度的距离,感谢指点,认真听取建议,但对涉及自身核心或任务细节的话题,总是巧妙地带过。
这种表面的平静,直到半月后的某一天,被一次突如其来的“切磋邀请”打破。
那日,江辰刚结束一堂关于“复合能量场中的干扰排除与信息提取”的实践课,正在整理笔记,准备前往练习场验证几个想法。
“江辰道友,请留步。”
一个略显倨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江辰转身,看到三名年轻修士朝他走来。为首一人,身穿绣着银色云纹的锦衣,面容英俊,但眉眼间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修为约在丙等中位。他身后两人,一高一矮,也都是丙等下位修为,眼神中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江辰认得这为首之人,名叫“周子瑜”,据说是瑶光港某位实权执事的亲侄,天赋不错,平日在研习院中也算小有名气,但为人有些傲慢,喜欢拉帮结派。
“周道友,有何指教?”江辰面色平静地问。
周子瑜上下打量了江辰一番,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指教不敢当。只是听闻江辰道友虽是初来乍到,却在能量感应与解析课上表现不俗,连白泽管事都赞不绝口。我等几人平日也好研习此道,今日见道友在此,一时技痒,想与道友切磋交流一二,不知江辰道友可愿赏脸?”
切磋交流?江辰心中明了。这绝非简单的学术交流。自己这半个月在研习院的表现,尤其是白泽的另眼相看,恐怕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或……不快。周子瑜这类背景不错、心高气傲的年轻修士,最是见不得“新人”出头,尤其这个“新人”还是个来历不明、灵魂特异的“异数”。
周围已有一些修士停下脚步,投来好奇或看热闹的目光。
“周道友说笑了,江某初学乍练,岂敢与诸位道友切磋。诸位皆是研习院英才,江某还需多多学习。”江辰婉拒,不想节外生枝。
“诶,江道友何必过谦。”周子瑜身后的高个修士阴阳怪气地接口,“我等也只是想见识一下,能从第七盲区那等绝地带回重要发现的‘功臣’,到底有何过人之处。莫非……江道友是瞧不起我等,觉得我们不配与你切磋?”
这话就有些挑拨和激将了。若江辰再拒绝,难免落人口实,说他恃功自傲,看不起同僚。
江辰眼神微冷,看来今日之事难以善了。他扫了一眼周围,并未看到白泽或其他管事的身影。
“既是同道交流,点到为止,自然无妨。”江辰淡淡道,“不知周道友想如何切磋?”
见江辰答应,周子瑜眼中闪过一丝得色,面上却笑容更盛:“简单。我等都是研习能量解析之人,打打杀杀有伤和气。不若就比试一下‘灵能阵列稳定性操控’如何?这是基础功课,最能体现微操与感应功底。我们各自操控一方‘九宫紊乱阵列盘’,看谁能在规定时间内,稳定更多的基础符文节点,如何?”
“九宫紊乱阵列盘”是乙辰区公共练习场的一种中阶练习设备,模拟九宫格布局的符文阵列,但每个符文节点都受到预设的、不断变化的紊乱能量干扰,操控者需要以自身精微的灵识和能量输出,平复干扰,稳定节点。稳定节点越多、时间越久,成绩越好。这确实能考验修士对能量的精细控制和对干扰的抵抗、适应能力。
“可以。”江辰点头。他最近恰好在此项目上练习颇多。
“好!爽快!”周子瑜抚掌,“那便去‘丙三号’练习场,那里正好有两台空闲的阵列盘。请!”
一行人来到丙三号练习场。这是一个半开放的小型演练室,中央并排放置着两台磨盘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符文的金属圆盘,正是“九宫紊乱阵列盘”。周围已有不少修士闻讯赶来围观。
周子瑜与江辰各自走到一台阵列盘前。周子瑜显然是此中老手,熟练地激活了阵列盘。只见圆盘表面亮起八十一枚基础符文(九宫格,每格九枚),但这些符文的光芒明灭不定,且相互之间有无形的紊乱能量流窜,使得整个阵列盘的能量场显得躁动不安。
“规则很简单,一炷香时间内,稳定符文节点。以最后稳定的节点数量论胜负。江道友,请。”周子瑜自信满满。
江辰也激活了自己面前的阵列盘,沉静心神,“真我斩道意”流转,灵台清明;“万钥之痛·共感”悄然展开,感知着阵列盘内每一道紊乱能量的流向和强度变化;“星火余烬·包容”的力量则蓄势待发,准备随时应对可能的反噬。
“开始!”
随着一名充当裁判的修士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将灵识与灵力注入阵列盘。
周子瑜手法娴熟,灵识如丝,迅速缠绕向那些躁动的符文节点,灵力输出平稳而富有节奏,显然经过长期练习。很快,他面前的阵列盘上,一枚接一枚的符文稳定下来,散发出柔和而恒定的光芒。
江辰的动作则显得有些“生疏”。他并未像周子瑜那样急于求成,而是先用“共感”细细“扫描”了整个阵列盘的紊乱模式,在心中快速构建了一个动态的能量流动模型。然后,他才开始行动。他的灵识并不分散,而是精准地、如同手术刀般,切入一个个能量紊乱的“关键节点”,以最小的灵力输出,引导、平复、稳定。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慢,但每稳定一个节点,那个节点就异常稳固,不再受周围紊乱能量的影响。
时间流逝。香已燃过半。
周子瑜面前,已稳定了五十七枚符文节点,速度极快,引得围观者阵阵低呼。但他额头已见细汗,显然维持这么多节点的稳定,对他而言也是不小的负担,且越往后,剩余的节点干扰越强,稳定的速度明显放缓。
江辰面前,只稳定了四十三枚节点。数量上落后不少。
“看来这江辰也不过如此……”
“毕竟新人,能稳定四十多个,已经不错了。”
“周师兄赢定了。”
周围议论声渐起。
周子瑜嘴角勾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还有余力,最后半柱香,再稳定七八个不成问题。而江辰那边,速度明显跟不上,看来后劲不足。
然而,江辰依旧面色沉静,不疾不徐。当香燃过四分之三时,他的动作忽然产生了变化!
只见他稳定节点的速度,非但没有因为节点干扰增强而减慢,反而……加快了!而且,他稳定的节点,不再局限于某个区域,而是开始“跳跃式”地点亮,这些新点亮的节点,往往位于周子瑜尚未稳定的、干扰最强的区域!
“共感 Lv4”的“结构透视”与“节点预判”特性,在这时发挥了关键作用!经过前半程的细致感知和模型构建,江辰已经摸清了这台阵列盘紊乱能量的核心规律和“薄弱环节”。他不再按部就班地与每一个节点的干扰硬耗,而是专挑那些“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关键节点下手!每稳定一个这样的关键节点,往往能连带平息周围数个节点的紊乱能量!
于是,在围观者惊愕的目光中,江辰面前的阵列盘,符文节点如同被点燃的引线一般,开始成片成片地稳定下来!速度越来越快!
四十八、五十二、五十八、六十三……
反观周子瑜,速度已近乎停滞,稳定节点数量停留在六十一,似乎到达了极限,脸色开始涨红,显然在拼命维持。
当最后一缕香灰落下时——
江辰面前,阵列盘上足足有七十枚符文节点散发着稳定的光芒!
而周子瑜面前,只有六十二枚。
胜负已分!
练习场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逆转的一幕惊呆了。
周子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死死盯着江辰的阵列盘,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和羞恼。他身后的两个同伴也张大了嘴,说不出话。
“承让。”江辰收回灵识和灵力,阵列盘光芒黯淡下去。他面色如常,气息平稳,仿佛刚才的比拼并未消耗太多心力。
“你……你使诈!”周子瑜身后的矮个修士忍不住叫道,“你一定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不然怎么可能……”
“住口!”周子瑜低喝一声,制止了同伴的失态。他虽然傲慢,但眼力还是有的。江辰的手段虽然诡异,但全程都在阵列盘规则之内,并未违规。他只是无法理解,江辰是如何做到在短时间内洞悉紊乱规律,并找到那些关键节点的。
“江道友……好手段。”周子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憋闷,挤出一丝笑容,“周某受教了。没想到江道友在能量解析上的造诣,竟如此深厚。”
“周道友过奖,侥幸而已。”江辰不卑不亢。
“哼,我们走。”周子瑜再无颜面停留,带着两个同伴,匆匆离开练习场。围观人群也低声议论着散去,但看江辰的眼神,已与之前大不相同,多了几分重视与探究。
江辰暗自摇头。他知道,这一下算是彻底在研习院年轻一辈中“出名”了,虽然并非他本意。但麻烦恐怕也会随之而来。
果然,次日,便有几波修士以“请教”、“交流”为名,试图接近或试探江辰。其中不乏一些背景更深厚、修为更高的。江辰不胜其烦,只得借口闭关推脱,减少了去公共区域的次数。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