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典星塔第七层的某间高阶分析室内,气氛凝重。
江辰、莫怀远、凌虚子,以及另外两位刚刚赶到的、气息渊深的老者,正围在一幅巨大的、实时更新的星图投影前。投影清晰地标注出“第七盲区-门之影迹”的大片区域,其中一点正不断闪烁着醒目的红芒——正是“第三十七号异常空间褶皱”。
红芒旁,一串串复杂的数据瀑布般流淌,核心是那段被捕获并初步解析的“验证应答”编码。
“波动持续时间约 3.7 秒,强度等级丙等下位,穿透了至少两层中度混乱的空间屏障,源头指向褶皱深处,具体坐标无法锁定,存在相位偏移。”一位穿着深紫色长袍、面容严肃的老者沉声道,他是古法研究所负责星象监测与空间解析的“秦川”长老。
“应答编码结构,与α型信标样本的‘验证请求’协议高度匹配,但内容极度精简重复,仅包含‘收到-等待-坐标锚定’三段基础信息,且缺乏具体认证标识。”另一位身着青色道袍、气质飘渺的“清岚”长老补充道,她擅长信息编码与古语破译。
莫怀远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收到请求,等待进一步指令,同时在进行坐标锚定……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应答者,确实在等待某种‘验证’或‘指令’,并且它具备一定的自主行动能力,正在尝试锁定我们发出请求的位置?还是……我们的请求地点?”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江辰。实验是在瑶光港进行的,请求脉冲虽然模拟了信标样本的频率,但源头坐标是藏典星塔。
江辰感受到几位长老投来的审视目光,心中快速分析着。这段应答信息透露出几个关键点:一是远方确实存在一个可以响应α型信标样本的“活体”信标或相关设施;二是这个应答者状态似乎并不完整,应答内容简略,缺乏身份认证;三是它正在进行的“坐标锚定”行为,目的不明,可能友好,也可能危险。
“莫老,两位长老,”江辰斟酌着开口,“从这应答内容看,对方的状态可能……并非全盛,或者受到了某种限制。‘等待’指令,说明它需要更具体的指令或密钥才能进一步行动。而‘坐标锚定’,会不会是在尝试确认我们这边的位置,以便后续可能的……连接或传输?”
“连接或传输?”秦川长老眼中精光一闪,“若是上古星澜守望者遗留的应急通讯或转移节点,倒是有可能。但若是被‘腐化之源’侵蚀污染后的陷阱……”
“不无可能。”清岚长老点头,“‘门之影迹’区域本就危险重重,充满了被侵蚀扭曲的存在。我们激活的样本波动,可能吸引来的不一定是善意的守望者遗泽,也可能是……某种伪装或诱饵。”
莫怀远看向凌虚子:“凌研究员,信标样本在我们激活并收到应答后,内部状态有无新的变化?”
凌虚子一直在操作台前监控着隔离容器中的α型信标样本,闻言立刻回答:“样本在应答波动出现后的第七息,内部光丝游走轨迹再次发生微小改变,呈现出一种指向性更明确的‘等待反馈’模式。同时,其与‘潮汐之息’残片及江辰小友‘潮汐之泪’的共鸣强度,提升了约 0.3 个百分点,且这种提升似乎……在缓慢持续。”
还在持续提升?江辰心中微动。难道这信标样本与远方应答者之间,形成了某种微弱的“链接”或“同步”?而自己手中的“钥匙”,正在这种链接中扮演着某种“桥梁”或“放大器”的角色?
“看来,我们不经意间,可能激活了一个沉睡的……或者说等待激活的上古机制。”莫怀远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既有研究者的兴奋,也有面对未知的凝重,“此事已超出单纯的研究范畴,涉及可能存在的上古遗泽、未知空间连接以及潜在的‘腐化’风险。按律,必须上报。”
秦川长老点头:“我已将初步分析报告加密传送至‘文华殿’正殿及‘巡天鉴’东方巡查司。此事重大,恐怕很快会有更高层级的指令下来。”
清岚长老则看向江辰,语气温和却带着深意:“江辰小友,此事因你参与的研究而起,接下来无论高层作何决定,你可能都需要深度参与其中。无论是作为‘钥匙’持有者,还是特殊感应者,你的角色都至关重要。这段时间,请务必留在研究所内,随时待命。我们会加强你所在区域的安全防护。”
江辰心中了然,这既是保护,也是更进一步的“监控”和“控制”。他面上恭敬应道:“晚辈明白,一切听从诸位长老安排。”
会议结束后,江辰被凌虚子带到了一处更靠近星塔核心区域、防护更加严密的独立套房休息。这里条件比之前的静室更好,配备了更高级的聚灵阵法和一些辅助修炼的设施,但出入限制也更多,几乎与外界隔绝。
江辰没有浪费时间,他深知接下来的发展可能远超预期,自己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他一边利用这里的资源加速恢复精神,巩固“真我斩道意”,精炼“共感”与“包容”的操控;一边反复研读古法研究所权限内能接触到的、关于“门之影迹”、“墟影”、“腐化之源”以及上古星澜的更多资料。
随着阅读深入,他对天庭目前面临的形势和上古的一些秘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腐化之源”,在天庭的记载中,并非简单的“墟影”聚合体。它被描述为一种能够侵蚀、扭曲、甚至“消化”各种秩序法则、生命形态乃至空间结构的“混沌恶疾”,其源头可能与宇宙诞生初期的某些“错误”或“伤痕”有关,甚至与上古某些禁忌存在或事件直接相连。而“墟影”,更像是“腐化之源”扩散过程中产生的、具有一定活性和侵蚀性的“衍生物”或“触须”。
上古末期,诸多辉煌文明(包括星澜守望者一脉)的衰落与离散,似乎都与“腐化之源”的大规模爆发有关。他们留下的遗迹和信标,很多都带有对抗或规避“腐化”的痕迹。
而“归途星门”,在零星的记载中被暗示,可能不仅仅是连接不同星域的通道,或许还与躲避或解决“腐化”的终极方案有关。
“大劫……”江辰想起冯监察使和葛元长老提及的这个词。如果“腐化之源”的威胁持续扩大,甚至再次爆发,那对天庭而言,无疑就是一场“大劫”。寻找上古遗泽,或许就是为了应对这场可能的危机。
自己这个身具星澜信物、能与上古机制产生共鸣的“异数”,在天庭高层眼中,价值恐怕比想象中还要大。既是希望,也可能成为某些势力博弈的筹码。
就在江辰潜心准备时,外界的风云已经开始汇聚。
文华殿正殿,一场紧急会议正在召开。与会的除了文华殿的几位主事长老,还有来自“巡天鉴”的代表——一位气息沉凝、不怒自威的银甲神将,以及来自“司农监”的一位笑容可掬、眼中却精光闪烁的富态老者。
三方势力,围绕着“第七盲区新发现”以及“可能激活的上古信标连接”,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文华殿主张谨慎研究,以解析信息、获取知识、评估风险为优先,反对在未明确安全性的情况下贸然进行远程接触或实地探查,尤其强调要保护“关键个体”江辰的安全与研究价值。
巡天鉴的代表则更强调威胁评估与管控。他们认为,任何未知的空间连接都可能成为“腐化之源”或其它威胁入侵的通道,必须提前做好军事部署和应急预案,主张派遣精锐小队前往“第三十七号空间褶皱”附近进行武装侦察,必要时可采取先发制人的手段切断连接。对于江辰,他们认为应加强控制,将其作为战略资源纳入巡天鉴的监管之下。
司农监的老者则笑呵呵地打圆场,话里话外却透着对“上古遗泽”中可能蕴含的“珍稀资源”、“失传技术”乃至“法则碎片”的兴趣,提议组成联合探索队,在充分准备的前提下进行“有限度的、可控的”接触与开发,并暗示可以给予江辰及其关联者(岳擎小队)丰厚的资源奖励,换取他们的积极配合。
三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会议持续了整整一天,最终勉强达成初步共识:
一、成立“第七盲区特情联合处置小组”,由文华殿、巡天鉴、司农监各派代表组成,莫怀远、秦川、清岚三位长老作为文华殿代表加入。
二、立即提升瑶光港及藏典星塔的警戒等级,对江辰实施最高级别的保护性管控,同时继续利用他进行深入研究,尝试与远方信标建立更稳定、更可控的沟通渠道,获取更多信息。
三、由巡天鉴抽调一支乙等预备小队,秘密前往“第三十七号空间褶皱”外围区域建立前哨观测站,进行长期监控与情报收集,未经联合小组批准,不得主动接触或进入褶皱内部。
四、所有相关信息,提升为“甲等绝密”,严禁任何未经授权的泄露。
决议很快形成命令下发。
藏典星塔内的江辰,在决议下达后的第二天,便感受到了变化。他所在的套房外,明显增加了数道隐晦而强大的气息,显然是加强了守卫。莫怀远和凌虚子来找他的频率也增加了,不再是单纯的实验配合,而是开始有意识地与他探讨一些关于星澜之力特性、信标共鸣原理以及应对“腐化”侵蚀的猜想,似乎在为可能的“深度接触”做准备。
同时,江辰的待遇也再次提升。研究所开放了部分丙级上位的修炼资源给他使用,甚至允许他在凌虚子的陪同下,有限度地使用一些更精密的、用于模拟高阶能量场和空间扰动的练习设施。
江辰明白,这是天庭各方在“投资”和“测试”他。他坦然接受,利用一切机会提升自己。在高压和专注下,他对“共感 Lv4”的运用越发得心应手,“包容 Lv4”的“法则镜像”虽然依旧稚嫩,但构建速度和稳定性都有所提升,甚至开始尝试对葛元长老印记散发出的那纯粹秩序波动进行最表层的模仿(当然远远达不到其威能的亿万分之一,只是形似),用以加深对秩序法则的理解。
他的实力在稳步而快速地增长,虽然境界未突破,但实际战力和对复杂环境的适应能力,已远超半月前的自己。
这期间,岳擎通过加密渠道给他发来过一次简短讯息,告知他和柳轻眉等人已结束“休整”,被编入了瑶光港的临时防御序列,负责一些港区外围的巡逻任务,算是某种程度的“戴罪立功”和观察使用。岳擎提醒江辰,天庭内部对第七盲区发现的重视程度超出预期,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角力,让他务必小心,并隐晦地提到,葛元长老似乎对联合小组的某些安排持保留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