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卿居所静室之内,江辰盘膝而坐,四周布下了三层隔音与防探测结界——一层由瑶光港统一配置,两层是他利用客卿权限额外申请的。虽然天庭高层目前对他态度友善,但必要的谨慎从未放下。
手中,“潮汐之泪”静静悬浮在掌心上方三寸处,湛蓝晶体内部星云流转,散发着温和而深邃的辉光。江辰的意识已完全沉入其中,与那浩瀚的星澜文明数据库建立起深度连接。
不同于之前“星核留影”碎片的有限接触,这一次是真正的“融合”状态。信息不再是单向灌输,而是如臂使指般可供他随意调阅、分析、组合。这种感觉,就像是拥有了一台连接着整个文明知识库的超级计算机,而他就是唯一的操作员。
他没有急于去查阅那些高深的技术资料或玄奥的法则理论,而是按照预设计划,首先锁定了几个关键词:“影钥信标网络”、“归途星门初始锚点”、“相位重叠区”、“归墟之眼周期活动模型”。
海量的相关信息在意识中流淌而过,被“天道酬勤”天赋加持下的思维快速处理、分析、整合。
约莫三个时辰后,江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抹了然与凝重。
“原来如此……”
通过交叉比对数据库中的历史记录、技术文档、天文观测数据以及“玄穹”护道者在《寰宇道枢录》中留下的一些备注,江辰对“门之影迹,墟之边缘”那个坐标的本质,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那确实不是一个固定的空间坐标,而是一个“动态相位门”。它的存在,与“归墟之眼”的某种周期性“呼吸”或“脉动”密切相关。根据星澜文明长达数十万年的观测记录,“归墟之眼”并非完全静止,其核心的“寂灭场”和外围的法则乱流,存在着一种大致以“星澜纪年七千二百年”为周期的起伏波动。在波动的“低谷期”,“归墟之眼”对外围空间的影响会相对减弱,某些被其强大引力与法则扭曲所遮蔽的“古老结构”会短暂显露痕迹。
“门之影迹,墟之边缘”指向的,就是这样一个会在特定周期、特定相位下,短暂与正常空间产生“重叠”的古老结构入口。星澜文明推测,那极可能是上古某个更早期文明,或者宇宙自然形成的、连接不同星域的“天然星门”遗迹的残存部分,因靠近“归墟之眼”而被扭曲、掩埋。
想要安全进入并利用这个入口,需要满足三个条件:
第一,时间窗口。必须是在“归墟之眼”周期性波动的下一个“低谷期”内。根据数据库推算,距离下一个符合条件的窗口期开启,大约还有……一百八十年左右。
第二,相位稳定。即便在窗口期内,入口的“相位”也极不稳定,需要特殊的“相位稳定信标”来锚定和校准入口的“状态”,确保进入者不会被随机抛射到未知的时空,或者更糟——直接落入“归墟之眼”内部。这种信标的技术原理,数据库中有详细记载,但其核心材料“虚界石”和“时序沙”极为罕见,即便在星澜鼎盛时期也是战略储备物资。
第三,导航钥匙。入口内部结构复杂且受损,即便稳定进入,也需要特定的“导航道标”或“空间韵律图谱”来指引方向,找到正确的“归途起点”。这部分信息,数据库中有残缺的图谱,但需要结合实时探测进行补充校正。
“一百八十年……时间不算短,但以我现在的寿命和修行进度,并非等不起。关键是相位稳定信标的材料,以及更精确的导航信息。”江辰眉头微皱。虚界石和时序沙,他听都没听过,显然不是当前天庭流通的常见资源。至于导航信息,数据库中的残缺图谱是个起点,但肯定不够。
“等等……”江辰忽然心中一动,“澜之前传来的那个模糊方位信号,与数据库中一条残存的‘影钥信标’路径有部分吻合。如果那条路径的终点,是星澜文明当年设置的某个‘安全区’或‘资源点’,那么那里会不会留存有关于那个‘古老星门入口’的更多资料?甚至……可能有虚界石或时序沙的储备?”
这个想法让他精神一振。星澜文明当年铺设“影钥网络”,本就是为了在灾难中保留火种、转移物资、沟通据点。一些重要的战略节点,储备稀有资源和关键信息是完全有可能的。
他立刻调出数据库中关于“影钥网络”架构的所有信息。这是一个极其庞大而精密的系统,理论上覆盖了星澜文明势力范围内的主要星域。但经过漫长岁月和“腐化”侵蚀,大部分节点已经损毁或失联。数据库中标示出了少数几个理论上“可能仍有微弱活性”或“结构相对完整”的节点路径。
江辰将澜传来的模糊信号特征,与这几条路径的终端特征进行逐一比对、参数拟合。
“天道酬勤”天赋全力运转,结合“真我·守望”意志带来的高度专注与思维清晰度,他如同最精密的解码器,从浩如烟海的数据中提取有效信息,进行概率演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静室内只有“潮汐之泪”散发的微光与江辰均匀的呼吸声。
终于,在第二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江辰眼中精光一闪!
“找到了!匹配度最高的一条路径——‘影钥-天枢-戊戌-九’支线末端!信号特征吻合度达到 68.7%!虽然仍有偏差,但考虑到信号传递过程中的衰减、干扰以及澜可能所处的非标准环境,这个匹配度已经相当高了!”
这条路径的终点,在星澜数据库中的标注是:“第七资源中转与前沿观测站(代号:望舒)”。其建立目的,是监控一片被称为“荒芜边陲”的偏远星域,并为前往更深处探索的舰队提供补给和中转。其保密等级为“乙等中位”,储备有标准量的战略物资(包括部分稀有材料),并建有小型数据库备份和远程通讯阵列。
“望舒站……”江辰默念这个名字,“如果澜的求救信号真的源自那里,或者附近,那么那里很可能还没有完全被‘腐化’吞噬,或者至少保留了部分功能。只要能到达那里,不仅能找到澜,还可能获得关于‘古老星门入口’的更多资料,甚至找到虚界石和时序沙!”
希望的火苗在胸中燃起。但随之而来的,是现实的困难。
首先,如何定位并安全抵达“望舒站”?“影钥-天枢-戊戌-九”路径的大部分中继节点可能已经损毁,数据库中的星图坐标也因为宇宙尺度下的星辰位移而需要校正。更麻烦的是,那条路径似乎穿过了一片被标注为“中度墟影污染区”和“不稳定空间褶皱带”的区域,危险重重。
其次,以什么名义去?他现在是天庭客卿,行动虽有一定自由,但若要调动“逐光号”级别的资源进行长途远征,必须要有足够说服力的理由。直接说去找一个星澜传承者?这可能会暴露澜的存在,引发不必要的关注甚至风险。说去探索星澜遗迹获取资源?这倒是可行,但需要详细的任务计划和高层批准,过程可能漫长。
最后,自身的准备。前往那种偏远且可能危险的区域,实力是根本。他需要尽快消化星澜知识,提升修为,并熟悉新获得的力量。
“看来,需要和葛元长老好好谈一次了。”江辰心中有了定计。葛元长老是他在天庭最可信赖的盟友,且对星澜文明和“腐化”有深入了解,更是“玄穹”护道者的弟子。于公于私,寻求他的帮助和支持,都是最合适的选择。
就在江辰结束深度检索,准备稍作休整时,客卿令牌传来轻微震动——是葛元长老的传讯。
“江辰,若方便,来‘观星阁’一趟。有些关于《寰宇道枢录》和星核数据库的事情,需要与你商议。另外,专项研究小组的初步框架已经搭建,你也需要了解一下。”
“晚辈即刻就到。”
收起“潮汐之泪”,撤去结界,江辰换了身干净的客卿常服(淡青色长袍,袖口绣有银色星纹,代表乙等客卿身份),离开居所,再次前往藏典星塔顶层的观星阁。
抵达观星阁时,除了葛元长老,云隐副殿主和凌虚子也在场。三人似乎正在讨论着什么,面前悬浮着数幅复杂的光纹图谱和能量模型。
“江辰来了,坐。”葛元长老示意他坐下,“刚好,我们在讨论如何将星澜的高阶能量转化理论,与天庭现有的聚灵大阵结合,尝试提升瑶光港的整体灵气浓度和纯度。你的星核数据库中,关于‘大型灵能场协同谐振’和‘法则脉络引导’的部分,提供了新的思路。”
江辰坐下,看向那些图谱。以他如今的理论水平,一眼就看出这是在尝试优化瑶光港地下的主灵脉节点分布和能量流转回路,借鉴了星澜文明建造“行星级护盾”和“生态维持场”的部分技术理念。
“想法很好。”江辰仔细看了一会儿,点头道,“星澜的技术更注重法则层面的共鸣与引导,而非单纯的能量堆积。如果能将瑶光港的护城大阵与地脉灵络更深层次地融合,形成类似‘活体循环’的系统,不仅防御力和灵气环境会提升,对‘腐化’侵蚀的抵抗能力也会增强。不过,这涉及到大范围的地脉改动和阵法重构,工程浩大,且需要极高的符文造诣和能量控制精度。”
“正是如此。”云隐副殿主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所以我们打算先选择一个次级区域进行试点,比如古法研究所所在的‘璇玑区’。凌虚子和莫怀远已经根据你开放的部分技术原理,初步设计了一套改良方案。今天找你,一是想让你从星澜技术的角度再把把关,二是希望你能提供一些更具体的‘法则谐振参数’和‘节点稳定性算法’。”
江辰没有推辞。这本身就是“薪火遗产研究与应用专项小组”的工作内容之一,而且提升瑶光港的整体实力,对他也有利。他当即调出星核数据库中相关的技术文档,结合自己的理解,与三人探讨起来。
这一讨论,就是两个时辰。江辰扎实的理论基础和来自另一个文明的独特视角,让云隐和凌虚子频频点头,收获颇多。葛元长老则在旁静静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引导讨论走向更深层。
讨论暂告一段落后,云隐和凌虚子带着满满笔记和新的思路先行离去,他们需要回去修改方案。
观星阁内只剩下葛元长老和江辰两人。
“看来,你对星核数据库的掌握比我想象的还要快。”葛元长老看着江辰,眼中带着赞许。
“多亏了‘潮汐之泪’的完美融合,信息调取非常顺畅。”江辰谦虚道,随即话锋一转,“前辈,晚辈在研读数据库时,发现了一些……可能与寻找归途相关的线索。”
“哦?”葛元长老神色一正,“仔细说说。”
江辰将自己关于“古老星门入口”需要三个条件、以及澜的信号与“望舒站”路径匹配的发现,详细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自己用“天道酬勤”和“真我·守望”进行复杂推演的细节,只说是在数据库交叉比对中发现。
葛元长老听完,沉吟良久。
“一百八十年的窗口期……不算短,但也不长,对于高阶修行者而言,一次深度闭关可能就过去了。关键是相位稳定信标的材料——虚界石和时序沙。这两种东西,即便在天庭,也是绝对的稀罕物。”葛元长老缓缓道,“虚界石,产自空间结构极其脆弱的‘虚空夹层’或某些上古空间裂缝深处,开采极其困难且危险,通常只有甲等探索队或者擅长空间之道的大能才能获取少量。时序沙更是罕见,与时间法则相关,通常只在某些时间流速异常的区域核心,或者……在‘归墟之眼’这类涉及时间紊乱的绝地边缘,偶有发现。存世量极少,大多掌握在几位天尊或最顶级的炼器宗师手中。”
江辰心中一沉。果然如此。
“至于‘望舒站’……”葛元长老继续道,“如果那里真的可能存有相关材料和信息,那确实值得一去。但问题在于,如何定位和抵达。穿过‘中度墟影污染区’和‘不稳定空间褶皱带’……这需要一艘性能足够强大的舰船,以及一支经验丰富、实力可靠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