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厄200年6月7日,幻月城,精灵部落。
慕云笙猛地睁开双眼,急促地喘息着。
映入眼帘的并非空旷的巷子,而是一片由柔韧藤蔓和温暖原木构筑的穹顶。
“这是……?”她捂着依旧残留着冰冷异香记忆的额头坐起身,身下是触感极其柔软的毯子。
昏迷前的画面瞬间闪回:自称“秦苏言”的白发少女、那瓶神秘的香水,以及小巷中那双骤然变为冰蓝色,毫无感情的陌生眼眸。
“秦苏言……梦姐?”慕云笙的心脏猛地一沉,混乱与寒意交织,“不……不对!那感觉……那眼神……绝对不是梦姐平时的样子!他……或者说‘她’……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迷晕我?把我弄到这里来?!”
无数疑问如同乱麻般缠绕。然而,不等她深入思考,一股庞大而温和的信息流,流淌进她的意识之海。
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带着另一个生命的温度、情感和经历,平静地融入她的认知。没有剧痛,没有撕裂感,更像是在翻阅一本早已熟悉、此刻才被点亮的自传。属于这个世界“慕云笙”的记忆,正在与她水乳交融。
她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这股信息的冲刷:
幻月城……猫族部落……觉醒的“灵猫”血脉……敏锐的感知、迅捷如风的速度、以及与阴影相伴的亲和力……
精灵族盟友……新觉醒的“治愈使”白秋衍……两族古老的约定与守望相助……
自己被部落长老郑重指派,成为那位新生治愈使的贴身护卫……
以及……那场惨烈的伏击。
记忆的画面清晰得如同昨日:护送白秋衍外出采集草药,密林中骤然爆发的杀机,一个刺客,目标直指白秋衍!
自己毫不犹豫地迎上敌人,灵猫血脉催动到极致,身影在密林中化作道道残影,爪刃带起凄厉的风声,试图为白秋衍争取逃离的时间。
对方的招式狠辣刁钻,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很明显身经百战。自己拼尽全力周旋,身上已添数道伤口,却始终无法摆脱。
眼角的余光瞥见还有一名刺客无声无息地绕向后方,偷袭呆在原地的小忆秋。
“秋衍!跑!” 自己发出嘶喊,心神瞬间失守。
就在这分神的刹那,冰冷的利器带着剧痛,狠狠贯穿了身体。
意识模糊前最后的景象,是那个刺客将闪烁着寒光的匕首,无情地刺入了白秋衍的身体……
无尽的黑暗……以及……彻底湮灭的绝望……
“呼……” 慕云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睁开了眼睛。没有剧烈的头痛,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难以言喻的沉重感。
她慢慢消化着信息:
“猫族……灵猫血脉……白秋衍的护卫……”
“我们都……死了……”
“那个白发少女……秦苏言……梦姐……她把我送到这里,取代了‘我’?”
“为什么?这和她……或者占据他身体的那个存在……有什么关系?”
她挣扎着起身,身体出乎意料地轻盈有力,之前的伤势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走到屋内一面打磨光滑的黄铜镜前,镜中映出的面容,依稀带着自己原本的轮廓,却发生了显着的变化。
原本柔顺的黑发变成了蓬松的银灰色短发,发间隐约可见一对毛茸茸的的猫耳正随着她的情绪微微抖动。
那双眼睛变成了剔透的暗金色竖瞳,在昏暗光线下如同燃烧的琥珀。脸颊线条似乎也变得更加精致,带着一丝猫科动物特有的灵动与野性。
“灵猫慕云笙……”她低声念着,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敏感的猫耳,一股奇异的酥麻感传来,让她下意识地抖了抖耳朵。
虽然灵魂已非本人,但这具身体承载的记忆和使命,让她感同身受。
“我必须去道歉……去看看她……” 慕云笙心中有了决定。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身上简洁干练的猫族皮甲,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 * *
当慕云笙的身影出现在精灵族领地时,立刻引起了注意。精灵们看向她的目光复杂,有惊讶于她恢复之快的,有带着审视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敬意。
她径直走向白秋衍的竹屋。
刚到门口,就看到白秋衍的父母——白茗和胡欣蕊正站在外面,脸上带着忧虑,而猫族的一位须发皆白、眼神锐利的长老也在。
“岩长老,白叔,胡姨。”慕云笙停下脚步,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深深地弯下腰,“对不起!我……我没能保护好忆秋!是我的失职!我……”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真诚的悔恨和自责,这情绪源于身体深处残留的强烈执念。
“孩子,快起来!”胡欣蕊连忙上前扶住她,眼圈又红了,但语气却充满了宽慰,“这怎么能怪你?那些‘血手’的恶徒早有预谋,手段狠毒!你拼死相护,我们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