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看着我受伤的,满是失望的眼神,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了进去,密密麻麻的疼。他想说不是,他想说他不知道该相信谁。但沈玥此时恰到好处地,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用带着哭腔的,柔弱的声音喊了一声老公……
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撕裂感再次袭来,理智与本能在他脑中进行着惨烈的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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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磷枭感觉自己的头快要炸开了。眼前这个女人的眼神,像一把钥匙,强行撬开了他记忆的枷锁,却只让他看到了无尽的深渊和混乱。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让他心痛如绞,仿佛那是他身体与生俱来的一部分。
可沈玥才是他的妻子,这是他醒来后被告知的,唯一的。保护自己的妻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他应该相信沈玥的。他必须相信沈玥。
否则,他该相信谁?相信这个一出现就让他头痛欲裂,心神不宁的陌生女人吗?
他不敢再看沈璃的眼睛,那里面盛着太多的东西,有他看不懂的痛苦,有他无法承受的绝望。他怕再多看一秒,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认知就会彻底崩塌。
他只能别过头去,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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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他的声音不再如之前那般坚定,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别过头,不再看我的眼睛,那逃避的姿态,比任何一句指责都更伤人。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我在这里,像个小丑一样,极力地想证明自己的身份,想唤醒一段被尘封的爱情。可到头来,只换来一句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原来,我们之间那么多的日日夜夜,那么多的深刻记忆,在他眼里,都抵不过一个女人的眼泪,和一个他的假象。
也好。
心底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化成了齑粉。
我听到自己平静地说,平静得不像话,是我的错,我走……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背对着那个曾经的家,背对着我所有的爱与痛。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的眼泪,这是我最后的尊严。
然而,他又怎么会让我这么轻易地离开。他必须让我为自己的付出代价,必须让我向他怀里的那个女人道歉。
站住!
一声厉喝,像一道惊雷,在我身后炸响。那声音冰冷而陌生,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我毫不犹豫转身就走的决绝,让他心口猛地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喊出了声。喊完之后,连他自己都被这剧烈的反应惊到,只能用更汹涌的愤怒来掩饰内心那无法言说的慌乱与恐惧。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道歉!他命令道,声音又冷又硬,向她道歉才能走。
他双手紧握成拳,尖锐的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里,似乎只有这样的疼痛,才能压制住心底那股莫名翻涌的不安与不舍。
我缓缓地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风从敞开的门吹进来,吹乱了我的头发,也吹得我眼睛生疼。
你说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我向她道歉?
对,道歉!他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强行把目光投向一旁还在抽泣的沈玥,可看着沈玥那张脸,他又觉得一阵莫名的烦躁。他只能用更加生硬的语气重复着自己的命令,难道你觉得推了人,一句解释都没有就想离开?
其实他的心里,根本不确定我到底有没有真的推沈玥。那一瞬间发生得太快,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我那句我们的家所吸引。但话已出口,就像是为了维护某种摇摇欲坠的秩序,为了证明自己选择的正确性,他只能强硬地继续下去。
我说了,我没有推她。我一字一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扞卫着自己最后的清白。
够了!他再次怒吼出声,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愤怒什么,也许是在愤怒自己的摇摆不定,也许是在愤怒眼前这混乱到让他窒息的局面,又或许……是在愤怒自己竟然会如此轻易地被我的一举一动牵动心神。
无论有没有,她现在受伤了!他嘴上这么说着,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我刚才那句我们的家,头痛欲裂。他只能用更大的声音来掩盖内心的矛盾与痛苦,你,道歉,马上!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曾经只盛着我的桃花眼,此刻却满是愤怒和失望。我忽然想笑,眼泪却先一步涌了上来。我倔强地仰起头,不让它落下。
我要是不道歉呢?我问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不道歉……我的坚持,似乎将他逼到了最后的墙角。他心中那股莫名的焦躁与恐慌愈发强烈,竟让他口不择言。他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像要将我吞噬,一字一句,冰冷彻骨。
那今天你就别想离开这里!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住了。为什么要阻止我离开?这个念头让他的大脑陷入一片空白的混乱,他只能用更盛的怒火,来维持自己表面最后的镇定与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