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
赵沐仪一身常服,也不知什么时候赶到了,她挥退众人,亲自冲进废墟。
“林子印!”
她扒开碎石,看到那张满是灰土和血污的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还……还活着呢……”
林子印艰难地咧嘴一笑,“陛下……您这探病来得挺快啊……”
“少贫嘴!”
赵沐仪咬着牙把他拖了出来,“太医!太医呢!”
“臣在!”
太医院的老头子们冲上来,七手八脚地给林子印把脉、止血。
“国公爷……这次是真的伤到根本了……”
一个老太医颤巍巍地说。
赵沐仪猛地抬头,凤眸中满是杀意,“查!给朕查!到底是谁干的!”
“把贡院从里到外翻个底朝天!”
“是!”
暗卫倾巢而出。
不到一个时辰,结果就出来了。
在考场废墟的横梁断口处,找到了炸药的痕迹,还有一块刻着“聚义堂”标记的布条。
聚义堂?
不就是那个闹事的帮派吗?
“大人,抓到了!”
黑虎押着那个光头大汉走了进来。
那人此时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裤裆都湿了。
“我说!我全说!”
光头大汉跪在地上磕头,“是……是王安!是礼部尚书王安给了我五百两,让我们不仅要闹事,还要在考场里做手脚……”
“他说,只要考场塌了,死了人,林大人就完了……”
轰!
全场死寂。
王安?
那可是朝中重臣,礼部尚书,圣人门生!
“来人!”
赵沐仪声音冰冷得吓人,“即刻拿下王安全家!另外,给朕查他的门生故旧,一个都别放过!”
“陛下!”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是林子印。
他被太医包扎成了粽子,但还是挣扎着坐了起来。
“这事儿……别急着收网。”
林子印咳了两声,“王安只是个棋子。他背后,还有人。”
“你是说……”
赵沐仪眼神一凛。
“对。”
林子印看向远处的京城方向,“K那孙子虽然死了,但他的主人还在。”
“这次的事,表面上是针对恩科,实际上……”
他顿了顿,“是在试探陛下的底线,试探大乾的防御。”
“他们想看看,在这种突发事件下,我们的应对能力如何,能不能守住局面。”
赵沐仪听完,沉默了许久。
“那你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
林子印嘴角勾起一抹虚弱但狠辣的笑容,“既然他们想看戏,那咱们就演一出大的给他们看。”
“王安该抓还是抓,但是……”
他压低声音,“放出风去,就说我林子印因为这次事件,身受重伤,命不久矣。”
“甚至可以说……已经死了。”
赵沐仪瞳孔猛缩。
“你想诈死?”
“对。”
林子印点点头,“只有我死了,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才会真正放松警惕,才会露出马脚。”
“到时候……”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一网打尽。”
……
三日后。
京城沸腾了。
不是因为恩科,而是因为一个惊天的消息——
林子印,死了。
死于贡院坍塌,为救考生,被乱石砸中,当场殒命。
消息传出,整个京城都炸了。
有人欢呼,说这是老天开眼,终于除掉了这个祸国妖臣。
有人痛哭,说大乾失去了一位真正的忠臣。
更多的人,则是观望。
观望接下来的局势会如何发展。
而在某个阴暗的密室里。
那道无面黑影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棋子。
“死了?”
它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这么容易就死了?”
“是的,主人。”
跪在地上的黑袍人恭敬道,“消息已经确认,尸体都已经入棺,明日出殡。”
“呵……”
黑影笑了,笑得诡异,“有意思。”
“不过……”
它突然捏碎了手里的棋子。
“我总觉得,这死得太巧了。”
“去,让人盯着。”
“尤其是那口棺材。”
“我倒要看看……”
黑影站起身,走向窗前,看着远处那座巍峨的皇宫。
“这出戏,还能唱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