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队伍终于抵达了狼王庭。
远远望去,那座草原上的王城比林子印想象的要气派得多。
数百座巨大的白色帐篷连成一片,中央矗立着一座用石头和木头建成的殿堂,殿顶覆盖着兽皮,四周插满了各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神使大人,呼图克大人已在王庭恭候多时。”
巴雅尔策马上前,脸上堆着笑,但眼神里却透着阴冷,“特意为您准备了最华丽的帐篷。”
林子印懒洋洋地掀开马车帘子,看了一眼。
巴雅尔指着远处一座金色的帐篷:“那里就是为神使准备的住所。”
林子印眯起眼睛。
那帐篷确实够大够华丽,但位置在王庭的最边缘,距离中央议事大殿足足有三里地。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要把他孤立起来。
“呦,这么远啊。”林子印笑了,“呼图克大人还真是……体贴呢。”
巴雅尔脸色一僵:“神使大人误会了,这是我们草原最尊贵的位置,清静,不被凡俗打扰……”
“行了行了。”
林子印挥挥手,打断他,“我懂。神使嘛,当然要离人间烟火远一点。”
他转头对黑虎说:“就这儿吧,挺好。告诉兄弟们,今晚咱们开宴,把那些好酒好肉都拿出来,敞开了吃!”
“是!”
黑虎兴奋地应道。
巴雅尔的脸彻底黑了。
这哪里是神使该有的样子?
分明是来草原度假的!
队伍在金色帐篷周围扎营。
虎威军的士兵们按照林子印的吩咐,把营地布置得像集市一样热闹。
大块的羊肉架在火上烤,酒坛子一个个搬出来,士兵们喝着酒,吃着肉,有说有笑。
更过分的是,林子印让士兵们把那些铜镜都拿出来,对着太阳到处乱晃,闪得周围探子的眼睛都睁不开。
“哎哎,你们看!”
一个士兵举着铜镜,对着远处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那边有老鼠!”
十几个士兵同时把镜子对过去。
刷!
强光直射,那探子眼前一黑,脚下一滑,直接从土坡上滚了下去。
“哈哈哈!”
士兵们笑得前仰后合。
远处,呼图克的议事大帐里。
一个身材高大、脸上有道刀疤的中年男人,正阴沉着脸听属下汇报。
“大人,那个林子印太嚣张了!”
一个将领咬牙切齿,“他把营地搞得乱七八糟,还让士兵用镜子戏弄咱们的人!”
“简直目中无人!”
呼图克冷笑一声:“他嚣张得起来吗?”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外,远远看着那边火光通明的营地。
“一群乌合之众,蹦跶不了几天。”
“大人,需要属下去教训他们吗?”
“不必。”
呼图克摆摆手,“明天就是部落大会,到时候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现在动手,反而会让各部落觉得我们心虚。”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狠厉:“传令下去,今晚给他们送些‘好酒好菜’,就说是我的一番心意。”
“是!”
与此同时,王庭的贸易区。
苏婉带着商队的人,正在忙碌地布置摊位。
丝绸、茶叶、瓷器、铜镜、白糖……
各种精美的货物摆满了十几个摊位,吸引了大量草原牧民围观。
“这个丝绸摸起来真舒服!”
一个草原妇女抚摸着一匹绸缎,眼中满是喜爱。
“这位夫人眼光真好。”
苏婉笑得很温柔,“这是我们大乾江南最好的云锦,轻如蝉翼,柔如流水。”
“多少钱?”
“不贵,三匹好马换一匹。”
妇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牙买了下来。
苏婉的笑容更灿烂了。
她一边做生意,一边不动声色地与各个部落的商人和女眷攀谈,收集着各种情报。
“听说了吗?神使大人在沙蝎部显过神迹,让枯死的草地重新长出了草!”
“还有黑狼部呢,神使大人施法救了他们的水源!”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表哥就在沙蝎部,亲眼见过!”
这些传闻越传越玄,林子印在草原上的名声也越来越大。
苏婉在一旁听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很好。
名声越大,呼图克就越坐不住。
到时候……
她看向远处那座金色的帐篷,眼神变得深邃。
夜幕降临。
林子印的营地依然热闹非凡。
李广和黑虎走进帐篷,脸色凝重。
“大人,我们发现营地周围有很多探子。”李广低声说,“而且……有些是呼图克的亲卫。”
“哦。”
林子印头也不抬,继续摆弄着手里的铜镜。
“大人!”
黑虎急了,“这些人不怀好意啊!万一他们今晚偷袭……”
“那不正好?”
林子印放下铜镜,笑了,“咱们那些烟花还没用完呢。”
李广皱眉:“大人,您不能总靠运气……”
“谁说我靠运气了?”
林子印站起身,走到帐篷外。
他看着夜空中的星辰,淡淡道:“李将军,你觉得呼图克会在大会前动手吗?”
“应该……不会吧?”
李广想了想,“他要是在大会前对神使动手,会惹怒各部落。”
“对啊。”
林子印转身,“所以他只能用阴招。”
“比如……下毒?”
李广脸色一变:“大人,您是说……”
“等着吧。”
林子印笑得有些坏,“我猜,今晚肯定有‘惊喜’。”
话音刚落,营地外就传来一阵马蹄声。
十几个侍从抬着大箱小箱的东西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满脸堆笑:“神使大人,这是呼图克大人的一番心意,特意派小的送来美酒佳肴,为您接风洗尘。”
林子印看着那些箱子,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呼图克大人有心了。”
他挥挥手,“都搬进来吧。”
老头松了口气,赶紧让人把东西搬进营地。
等他们走后,黑虎凑过来,小声问:“大人,这些东西……”
“有毒。”
林子印淡淡道,“准确说,是蒙汗药。”
“什么?”
李广脸色大变,“那我们……”
“喝啊。”
林子印笑了,“不喝怎么行?”
他走到士兵们中间,举起酒碗:“兄弟们!呼图克大人送来好酒,咱们不能辜负了人家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