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红玫瑰。
“清欢，”他说，声音有些紧，“给。”
易清欢接过花，整个人都是懵的。
然后问出了一句白痴的话，“你确定了解……红玫瑰的花语吗？”
“给艾兰的，”许鸿坤没生气，也没有被揶揄的尴尬，反而指了指她手里的花，“是朋友之间的祝贺。”
他又指了指她手里的红玫瑰，“这才是……这才是我真正想送的。”
易清欢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可……可艾兰老师……”她语无伦次。
许鸿坤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
“清欢，我和艾兰是朋友，是知己，但不适合做爱人。我想通了。现在……我在追你，你看不出来吗？”
易清欢想起很多事。
想起他给她做司机的样子。
想起那天在山路上，她心悸发作，他给她按内关穴的样子。
想起他撒钱救她的样子。想起他抱着她跑的样子。
她的眼眶有些热。
可她嘴上还是说：“坤总……我心脏不好，你知道的。”
万一你在外面沾花惹草，我会心悸给你看的。
许鸿坤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很大，把她的小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我知道。把你放在心尖上，好不好？”
易清欢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她点点头，用力地点头。
*
林闪闪和刘熙终于走到了婚礼的殿堂。
婚礼在郊区的一个小院里举行。院子里种着几棵柿子树，红彤彤的柿子挂在枝头，像是小小的灯笼。
南舟从杭州飞回来。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孙阿姨、老袁、张小川、纳兰婆婆、艾兰……每一个人都笑着，和她打招呼。
她的目光在人群里搜寻。
然后她看见了他。
易启航站在柿子树下，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阳光透过枝叶洒在他身上，斑驳的光影让他的侧脸格外柔和。
他身边站着一个女人。
温婉，美丽，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复古旗袍，正笑着和他说话。
南舟别过头去。
她该为他高兴的。终于找到了幸福的归宿。可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她移开目光，往人群里走了几步。
婚礼开始了。
刘熙穿着西装，紧张得手都在抖。闪闪穿着婚纱，美得不像话。他们交换戒指的时候，两个人都哭了。
南舟也跟着笑，跟着鼓掌。
仪式结束后，她站在角落里，端着一杯香槟，看着那些人说说笑笑。
脚步声传来。
她抬起头。
易启航站在她面前，离她很近。
“嗨，南舟。”他像老朋友一样问候，“这两年还好吗？”
南舟抑制着自己的心跳，努力让声音平稳。
“挺好的。”
易启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个让她心脏骤停的问题。
“你，你结婚了吗？或者，你有男朋友了吗？”
南舟愣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期待，看着他微微发颤的睫毛，看着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
她的眼泪忽然涌上来。
她狠狠摇了摇头。
易启航忽然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
“很好。我也是单身。”
南舟懵了。
“那……那个女人……”她无处安放的手指，指向那个穿着月白色复古旗袍的女人。
易启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是合作伙伴。”
南舟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那两年前，你和艾兰老师的话……”
易启航：“那是我让艾兰陪我演的一场戏。那时候我不确定你的心。我想让你自己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
南舟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可是……”她想说，为什么要演戏，为什么要骗她，为什么要白白错过了两年。
易启航握紧她的手，笃定的说：“但既然两年了，程征还没娶你，那我确定了。你是等我的。你的朋友圈只对我可见，不是吗？其实都怪我，最近才打开你的朋友圈。”
“我把你两年来的朋友圈都补上了。你读的每一本书，看的每一处风景，发的每一张照片，我都看了。我还知道你在杭州，知道你开了新工作室，知道你工作室的名字叫‘航舟’。”
南舟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想起那些独自在异乡的夜晚，想起那些一个人走过的街道，想起那些发给“仅一人可见”的朋友圈。
他，终于看见了。
虽然错过了很多，但现在，依然是最好的安排。
她更坚定自己的选择，更清楚自己的心。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易启航愣了一下，然后把她拥进怀里，很紧，很用力，像是要揉进骨血里。
“南舟，”他在她耳边说，“我等了你很久很久。”
南舟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
阳光透过柿子树洒下来，把两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里。
远处，闪闪和刘熙正在敬酒，笑声不断。老袁和孙阿姨坐在一起，说着什么。张小川端着盘子，给大家分喜糖。
艾兰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那对相拥的人影，嘴角微微弯了弯。
她转过身，看见许鸿坤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杯酒，正看着她。
她走过去。
“坤总。”
许鸿坤看着她，眼神里有温柔，也有释然。
“阿兰。”
艾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感激，也有祝福。
“谢谢你。”
许鸿坤摇摇头。
“不用谢。”他说，“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懂得什么该放手，什么该珍惜。”
艾兰点点头。
她忽然觉得，这样很好。
所有人都在自己该在的地方，做着该做的事，爱着该爱的人。
*
夕阳西下，婚礼渐渐接近尾声。
南舟和易启航并肩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热闹的人群。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易启航问。
南舟想了想。
“杭州那边的项目还要继续做。不过可以四九城和杭州两头跑，你如果愿意，也欢迎来杭州陪我。”
易启航果断做出了选择，“我去杭州陪你。”
南舟笑了。“你不怕你的工作室没人管？”
易启航说：“刘熙结婚了，养家的人当然得挑大梁了。我这个当老板的，总要给自己放个假。”
南舟靠在他肩上，看着天边的晚霞。
那一抹橙红色，像是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温柔的底色。
她想起很久以前，易启航第一次出现在创邑空间，坐在隔壁卡座，用AI生成那些敷衍的行业报告。
那时候她只觉得他敷衍，却没想过，有一天他会成为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想什么呢？”易启航问。
南舟笑了笑。
“想我这一路走来。”她说，“遇见的人，经过的事，走过的路。”
易启航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揽着她的肩。
晚风拂过，带来柿子树的清香。
南舟忽然想起一句话。
身如不系之舟，心似不眠之夜。
可此刻，她的心很平静，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不系之舟，终有归处，但随时都可出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