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色,嗜赌,但最在意他那个独子王宝。”
坎七顿了顿,“王宝十九岁,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整日流连赌坊青楼。王贵为了这个儿子,没少花钱平事。”
“哦?是吗?”姜稚眼中闪过锐光,“那王宝现在在哪里?”
“三日前进‘千金坊’豪赌,输银三千两,就再没出现过。”坎七道,“应该是被扣在坊中,等家中拿钱赎人。”
姜稚出声问:“千金坊东家是谁?”
“正是王贵自己!”坎七回答。
姜稚指尖轻叩桌面,心中慢慢梳理这一信息。
【杭州最大的赌坊,背后东家是王贵自己。】
【儿子在自家赌坊输钱被扣留…这怎么可能?】
【看样子,王宝应该并不知道赌坊是自家产业,而王贵想借机唬住自家儿子,让他受点教训,趁机戒赌,但是又舍不得让他吃苦,所以只能将他扣留。】
【这戏演得可够真的。】
“派人去千金坊找到王宝,随便以王宝哪个狐朋狗友的名义还清王宝赌债,把人‘请’来别院。记住,要恭敬,就说仰慕王公子才华,请他来喝酒。”
“另外,查一下腊月二十三日那天,哪个商行有货物进出的大动作。硫磺、虎皮、珍珠这些赃物,咱们每一样都要追根溯源。”
“另外,盯紧大牢。我猜今晚定会有人狗急跳墙。”
姜稚迅速做出安排。
“是。”坎七领命退下。
“公子,”福安端了晚膳进来,“京城来信了。”
姜稚拆信。
新上是父亲的笔迹,内容简短:
“谢太师今日在朝堂,借杭州一案,置疑商人信用。欲开‘盐茶议’,改盐引制,增世家配额。陛下未置可否,命各部商议。”
“此乃谢家试探。若盐引制被动摇,公平机制将打破,世家将再度垄断财政。”
“杭州案须速决,打出声势,震慑宵小。”
“寒川已于北疆再捷,收复三关。闻尔抵杭,来信只三字:‘小心,安。’”
看完信的内容,姜稚蹙眉。
盐茶议…
这谢家应是看王家在朝堂上受到打击,瞅准时机出手,恐怕也是想借此独揽在世家中的话语权,从而一枝独秀。
看来这些世家之间也并不团结。
这盐引制是爹爹推行新政的重要一环,是给予天下商人公平从商,调动他们积极性的一种方式。
此制更可以让百姓享受到优质平价盐,还可借此充盈国库。
倘若盐引重新被世家垄断,那昔日的努力就统统白费。
她思索良久,然后提笔给父亲回信,详述今日进展。
想到爹爹信中提到十三皇叔给自己留的那三个字,姜稚心中升起一股暖意思。
在信的最后又补充一句:“请父转告十三叔:北疆捷报,儿心甚喜,愿皇叔安。”
信送出,姜稚并无睡意,她铺开杭州城防图,朱笔在几处关键位置画圈。
其中一圈,正落在宝昌号。
让孙成翻供只是第一步,关键是要拿到王贵直接参与栽赃的铁证。
而最好的突破口,就是那个被扣在赌坊的王宝。
惊蛰对姜稚的安排,有些不解:“公子为何救那个纨绔?”
“不是救,是请。”姜稚唇角微扬,“对了,让坎七准备些‘安神香’,待客用。到时候,自会有一场好戏。”
惊蛰领命去准备。
一切安排妥当,已是子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