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扎松紧适宜,伤口也无红肿加剧的迹象。”凌初瑶检查完毕,收回手,沉吟道,“或许是内里经络尚未完全通畅,起身动作需再缓些。”她看向那碗药汤,“这汤里加了活血化瘀的药材,趁热喝下,会舒服些。”
冷烨尘从善如流,端起汤碗,小口啜饮。药汤温热,带着淡淡的苦涩,但入腹后确实带来一股暖流,舒缓了那被他刻意“强调”出来的不适感。
他用膳的动作也比昨日“迟缓”了许多,不再如军中那般狼吞虎咽,而是细嚼慢咽,偶尔还会因“牵动伤处”而停顿片刻。
凌初瑶没有离开,就站在一旁,看着他用餐。见他碗里的粥见了底,便上前自然地接过空碗,又为他盛了半碗。
“多谢。”冷烨尘低声道,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指上。
“份内之事。”凌初瑶语气依旧平淡,将粥碗放回他面前。
整个下午,冷烨尘都将这种“虚弱”贯彻得恰到好处。他没有再尝试在院中过多走动,大部分时间只是靠在炕头闭目养神,或者拿着一本凌初瑶找给他的杂书随意翻看。当凌初瑶进来为他添水或者询问是否需要什么时,他回应的语气也会比平常放缓些许,带着一种伤患特有的“温和”。
他甚至在她傍晚再次来换药时,状似无意地提及:“这伤口,到了夜间似乎隐痛更甚,难以安眠。”
凌初瑶正为他涂抹药膏的动作未停,头也不抬地回道:“夜间气血运行减缓,痛感确实会明显些。睡前可再用热水敷一敷伤处周围,促进循环,会有所缓解。”
她的回应专业而实用,没有过多嘘寒问暖,却切实地解决了他的“困扰”。
冷烨尘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感受着药膏带来的清凉和那双巧手轻柔的按压,心中那种奇异的感觉再次浮现。
这种被细心照料、被悄然关切的感觉,于他而言,陌生而又……并不令人排斥。
他忽然觉得,暂时压下那些疑团,以这“伤重未愈”的姿态,再多观察几日,似乎……也不错。
至少,他能更清楚地看到,她在这份“职责”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心思。而这份带着目的的“示弱”,似乎也让他捕捉到了她冷静外表下,那不易察觉的一丝紧张与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