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认知,让她原本想要立刻挣脱反击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凝滞。也正是那一瞬间的凝滞,让她选择了更隐蔽的、从他身侧出手的方式,而非直接推开他。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一刻的惊险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两人各怀心思,沉默地行走着。只有野猪拖行的摩擦声和彼此的脚步声在林间回荡。
快到山脚时,凌初瑶放缓了脚步,等冷烨尘跟上来,与他并肩而行。她侧头看了一眼他因用力而微微汗湿的额角,以及那抿得有些发白的唇。
“伤口疼得厉害?”她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比平时稍缓。
冷烨尘从纷乱的思绪中回神,对上她清亮的目光,摇了摇头:“尚可。”
凌初瑶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从他手中接过了大半藤蔓的重量,分担了拖行野猪的力道。她的动作自然,没有询问,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就像她为他处理伤口时一样。
冷烨尘看着她的手握紧藤蔓,纤细的手腕似乎蕴藏着与他相比也毫不逊色的力量。他没有拒绝,只是默默调整了一下呼吸,配合着她的步伐。
“那蛇,”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处理得很干净。”
“熟能生巧。”凌初瑶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活着,总要比死物快一步。”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冷烨尘心头微震。他仿佛能从这平淡的话语后,窥见某种残酷的、他无法想象的过往。
他看着身旁这个谜一样的女子,阳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她冷静,强大,神秘,却又会因为孩子的一个笑容而目光柔软,会因为他不经意的保护动作而流露出瞬间的怔忪。
种种矛盾的特质交织在她身上,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吸引力。
那份袖中的和离书,此刻在他心中,已轻得像一片羽毛,几乎没有了任何分量。
他不再去想她究竟是谁,来自哪里。他只知道,眼前这个鲜活、强大又带着一丝柔软的女子,是他冷烨尘的妻子,是他两个孩子的母亲。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底,悄然生出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归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