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初瑶的指尖继续游走,检查着每一寸可能异常的地方。她的动作专业而轻柔,但冷烨尘却觉得,那微凉的触感所过之处,仿佛点燃了一簇簇细小的火苗。
他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看着她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瓣,心中那点因“伤势反复”而升起的小小得意,渐渐被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所取代。
“伤口恢复得很好,并无红肿发炎迹象。”凌初瑶检查完毕,直起身,重新为他包扎好,语气平静地得出结论,“或许是内里经络尚未完全舒展,骤然用力所致。今日莫要再有大动作,好生休息。”
她说着,转身去桌边倒了一杯温水,又从随身的小荷包里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颗她自制的、掺了灵泉的活血化瘀药丸。
“把这个吃了,会舒服些。”她将水和药丸递到他面前。
冷烨尘接过,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她的,一股微小的电流仿佛从接触点窜开。他仰头将药丸服下,温水和着药丸滑入喉咙,带来一股熟悉的、令人舒适的暖流——虽然他知道,自己的伤根本不需要这个。
他看着凌初瑶收拾药箱的背影,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柔和了些:“有劳你了。”
凌初瑶动作未停,只是淡淡回了句:“分内之事。”
然而,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冷烨尘唇角那一闪而过的、极淡极柔和的弧度,那绝非一个因伤痛不适的人该有的表情。
她脚步微顿,心中了然。
原来……是装的。
是为了让她多停留片刻?还是享受这种被关切的感觉?
凌初瑶没有拆穿他,也没有丝毫恼怒。相反,一种奇异的、带着点暖意的情绪在她心底蔓延开来。这个在外冷硬如铁、杀伐决断的将军,竟也会用这种幼稚的小把戏。
她走出东厢房,轻轻带上门。门外阳光正好,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唇边不由自主地,也漾开了一抹清浅的笑意。
罢了,既然他愿意“伤重未愈”,那她便继续“悉心照料”着吧。
而房内的冷烨尘,感受着体内那并无必要的药力化开的暖意,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属于她的清冽气息,冷硬的眉眼间,那抹罕见的柔和,久久未曾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