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乡亲。”凌初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凌初瑶生于乡野,长于困顿,深知寒门求学之难。今日捐资学堂,非为沽名钓誉,只愿后来者少走些弯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学子:“我亦是母亲,有两个稚子。我愿天下父母,不必为儿女束修愁白了头;愿天下学子,不必因家境贫寒断了青云路。”
人群中响起掌声,起初稀疏,随后如潮水般涌来。
一个老妇人抹着眼泪:“乡君慈悲……我孙子就在这学堂,回去我让他给乡君立长生牌位!”
“对!立长生牌位!”不少人附和。
凌初瑶轻轻摇头:“不必如此。若真有心,多督促孩子读书,多行善事,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回程的马车上,冷三海一边驾车一边忍不住道:“四弟妹,您今天可真……威风。那些学子看您的眼神,跟看菩萨似的。”
车内,凌初瑶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脑海中,“小末”的声音响起:“舆论监测反馈:学堂捐赠事件已在全县传播,士林评价极高。关联搜索显示,关于凌文才的负面议论同步增加17%。”
“继续监控。”她在心中下令。
“四弟妹,您说咱们这么花钱,值吗?”冷三海还是忍不住问,“一千两啊,能买多少田地……”
“三哥。”凌初瑶睁开眼,“钱要花在刀刃上。今日这一千两,买来的不是田地,是人心,是名声,是护身符。”
她掀开车帘,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你记住,在这世上活着,有些东西比钱重要。今日那些学子中,将来若有一人考中举人、进士,他今日受我之恩,来日便可能成为大宝二宝的助力。就算他们都没考出来,他们的父母、亲人,今日在场那些百姓,都会念着我的好。”
“这叫……播善因,结善缘?”
“你可以这么理解。”凌初瑶放下车帘,“但更重要的是——当所有人都说你是好人时,就算有人想害你,也得掂量掂量。”
马车驶出镇子,踏上回村的土路。
凌初瑶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玉簪——那是冷烨尘送的那支。复仇的网已经撒开,善名的光环也在徐徐展开。一明一暗,相辅相成。
她忽然想起末世时,那位老幸存者说过的话:“想要摧毁什么,先要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你的敌人越强大,你的根基就要越牢固。”
如今,她的根基正在一寸寸夯实。
“四弟妹,到了。”冷三海的声音传来。
凌初瑶下车,将军乡君府的匾额在夕阳下泛着金光。院子里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是冷君睿和冷君瑜在玩蹴鞠。
她站在门前,没有立刻进去。
远处田埂上,几个村民看见她,远远地就躬身行礼,态度恭敬中带着真诚的感激——他们的孩子,或许就在今日受助的学子之中。
凌初瑶微微颔首回应。
转身进门前,她最后望了一眼镇子的方向。
凌文才,你听到了吗?你的女儿,如今是人人称颂的善人、乡君。而你……很快就要成为人人唾弃的罪人。
这世道,终究是讲报应的。
“娘!”冷君瑜抱着蹴鞠跑过来,小脸红扑扑的,“您回来啦!刘夫子今天夸我了,说我算学全对!”
凌初瑶弯腰抱起儿子,笑容温柔:“真棒。走,娘今天亲自下厨,给你们做红烧肉。”
夕阳把母子的身影拉得很长,温暖地映在将军乡君府的门前。
而十里外的镇上,某处宅院里,有人正摔碎了茶杯,脸色铁青地听着下人的汇报:
“老爷,外头……外头都在传,说您那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