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你个乡巴佬!”旁边的郑姓少年眼见同伴吃亏,脸色阴沉地走过来,“有点三脚猫功夫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我来会会你!”他根本不等教头安排,直接就摆开了架势。
周围学子骚动起来,教头正要呵斥,郑姓少年已经猱身而上。他比王姓少年身手敏捷些,拳脚也更有章法,一上来就是一套凌厉的组合拳,封住君睿左右去路。
君睿凝神应对,格挡,闪避,一时间显得有些左支右绌。对方毕竟比他年长,训练时间也更长,力量和经验都有优势。几招过后,君睿胳膊上挨了一拳,火辣辣地疼。
“看你能躲到几时!”郑姓少年狞笑,攻势更急。
君睿抿紧嘴唇,眼神却越发冷静。他不再一味格挡,开始有意识地后退,将对方引向校场边缘一处略微不平、散落着些许砂石的地方。在对方一记重拳挥来时,他看似慌乱地后撤一步,脚下却巧妙地一滑,身体失去平衡般向后倒去。
郑姓少年以为机会来了,毫不犹豫地扑上,想将君睿彻底压倒在地。
就是现在!
君睿在身体后仰、几乎贴地的瞬间,腰腹猛然发力,右腿如鞭子般向上弹起,不是踢向对方身体,而是精准地蹬在了对方膝盖侧面的薄弱处!同时双手疾出,抓住对方因前扑而伸出的手臂,借着他自己前冲的力道,狠狠向侧面一拉、一拧!
“啊!”郑姓少年惨叫一声,只觉得膝盖一阵剧痛酸软,整个人被一股巧劲带得完全失去了平衡,重重侧摔在地,抱着膝盖一时蜷缩着起不来。
而君睿,在蹬中对方的同时,已利用反作用力和拧拉的动作,腰身一挺,稳稳地站了起来,虽然呼吸急促,额头见汗,左臂疼痛,但站得笔直。
校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那个身形并不高大的孩子。
两个平日里嚣张跋扈的世家子,一个趴着,一个躺着,而那个被他们嘲笑了近一个月的“乡巴佬”,却稳稳地站着。
教头快步上前,先检查了一下郑姓少年的伤势,骨头没事,但膝盖软组织肯定挫伤了,疼得一时半会儿动不了。王姓少年只是摔得狼狈,并无大碍。
“怎么回事?谁让你们私斗的?!”教头黑着脸,目光严厉地扫过三人。
“教头,是他先动手!”王姓少年抢先喊道,指着君睿,“他使阴招!”
“是郑永安先不等号令扑上来!”旁边有看不惯郑、王二人的学子小声嘀咕。
“都闭嘴!”教头喝道,看向君睿,“冷君睿,你说。”
君睿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平静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从郑永安擅自上前挑战,到对方如何进攻,自己如何应对,最后那一下借力反制,也解释得清楚:“学生并未击打郑永安要害,只是在他前扑时,攻其膝盖侧面令其失衡,同时借其力道将其带倒。所用招式,皆是平日所教闪避、绊摔、擒拿之变化。”
教头听完,又看了看郑永安膝盖的位置和君睿比划的动作,心中已然明了。这冷家小子,不仅忍功了得,关键时出手更是快、准、狠,尤其那最后一下借力打力,分明是用了巧劲,非死练套路者能为之。难怪冷将军放心把儿子送来。
“此事,双方皆有错。郑永安不等号令擅自挑衅,罚打扫校场十日。王振宇,比试失利,口出恶言,罚扎马步两个时辰。”教头沉声宣判,“冷君睿,虽事出有因,但出手略重,罚抄《武经七书》‘戒轻斗’篇十遍。今日演练至此结束,散了!”
处置看似各打五十大板,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教头并未深究君睿“出手略重”的细节,反倒坐实了郑、王二人挑衅在先。
君睿默默领罚。郑永安和王振宇被人搀扶着下去时,看向君睿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事情却并未在学堂内结束。
当日下午,忠武将军府的门房便急匆匆来报:门外来了两辆华贵的马车,郑、王两家的夫人带着仆役,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了!
“说是咱们家大公子在学堂里打伤了他们家少爷,要夫人给个说法!”门房脸色发白。
凌初瑶正在书房与墨渠讨论织机图纸,闻言手中炭笔微微一顿。她抬起眼,眸中并无慌乱,只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
该来的,总会来。
“请两位夫人前厅奉茶。”她放下炭笔,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袖,“大丫,去把赵管家请来。春杏,替我更衣。”
声音平稳,却带着山雨欲来前的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