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樵夫拄着那根油亮的木杖,步履看似蹒跚,却总能在看似无路的山石草木间找到最安稳的落脚点。他带着墨神风一行五人,没有走任何现成的小径,而是如同山间老猿,穿梭于陡峭的崖壁、幽深的沟壑与茂密的原始丛林之间。木岩长老以生机之力悄然弥合他们留下的微弱痕迹,阿澜和阿汐则调动自然感应,尽可能将队伍的生命气息融入周围环境。
墨神风紧随老樵夫身后,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默默运转“归寂之印”的被动感知。他能感觉到,这片莽莽苍苍的西南山林中,除了鸟兽虫豸的正常生机,确实散布着一些极其隐蔽、如同锈蚀斑点般的“腐朽”污染残留,以及少数几处微弱但持续活动的、带着敌意的能量源。但这些污染点大多集中在特定的山谷或洞穴附近,似乎并非大规模搜索,更像是在进行某种有目的的勘察或“标记”。
老樵夫显然对此地了如指掌,总能提前避开那些危险区域。他的路线看似随意,实则迂回曲折,充满了迷惑性。
大约行进了两个时辰,日头偏西,他们来到一处被数座险峰环抱、极其隐蔽的山谷入口。谷口被瀑布般垂落的藤蔓和几株虬结的古松完全遮蔽,若非老樵夫示意拨开一处看似寻常的藤蔓,根本无人能发现其后竟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
穿过缝隙,眼前豁然开朗。
山谷不大,约莫只有几个足球场大小,但地势平坦,溪流潺潺,草木丰茂,灵气盎然。几栋简陋却异常坚固、与山岩几乎融为一体的石屋木舍错落其间,屋前屋后开辟着整齐的菜畦,种植着一些罕见的草药和灵谷。更引人注目的是,山谷四周的山壁上,隐约可见一些开凿的洞穴和人工修整的平台,上面晾晒着兽皮、药材,甚至还架设着几具结构精巧、利用水流或风力驱动的简易机关器械。
这里,便是“山字部”残存人员最后的隐秘据点——隐村。
谷中此刻还有两人,皆是精壮的中年汉子,一人正在溪边处理刚猎获的山鸡野兔,另一人则在修理一具形似罗盘的机关仪器。见到老樵夫带人进来,两人只是抬头默默看了一眼,目光在墨神风等人身上短暂停留,点了点头,便继续手中的活计,显然早就得到了消息,且性情沉默寡言。
“到了,这里还算清净。”老樵夫领着他们来到最大的一栋石屋前,“那些‘灰烬’的爪子,暂时还没伸到这里。你们先歇脚,我去弄点吃的。”
石屋内陈设简单却整洁,石床、木桌、几个树墩充当的凳子,墙角堆放着一些用兽皮包裹的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清香和木料味道。
众人落座,紧绷的神经稍松。木岩长老和阿澜阿汐开始检查并处理一路上新添的细微擦伤。柳青则迫不及待地再次拿出老樵夫给的那个油布小本子,仔细研读起来。
墨神风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那些兽皮包裹上。他的感知告诉他,那些包裹中,有些散发着极其微弱、但异常古老的“守护”类符文气息,还有一些则混杂着墨门机关术特有的能量波动。
不一会儿,老樵夫提着一个热气腾腾的陶罐和几个粗陶碗进来,罐里是浓香四溢的野菜菌菇炖山鸡汤。“山里简陋,没什么好东西,凑合填填肚子。”
食物虽简单,却异常鲜美,蕴含着一丝淡淡的草木精华,对恢复体力大有裨益。众人默默进食,气氛暂时缓和。
饭后,柳青抬起头,眼中带着震惊与凝重,将小本子摊在木桌上,指着其中几页:“前辈,这上面记录的东西……非同小可!这些人(指‘灰烬之终’)似乎不仅仅在寻找上古遗迹或污染节点,他们还在按照某种特定的‘星图’或‘地脉走势图’,在一些看似毫无关联的地点,埋设或激活某种……‘能量信标’?还有这些图案,”她指向本子上几幅粗糙但结构清晰的简笔画,“像是某种极其复杂的复合符文阵列的碎片,我从未在墨门传承中见过类似的结构,但其中蕴含的‘扭曲’与‘侵蚀’意蕴,与‘腐朽’法则一脉相承,却又更加……‘有序’和‘宏大’。”
老樵夫坐在一个树墩上,慢吞吞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显得更加深邃:“我们也看不懂那些鬼画符。但照着他们埋东西的地方,我们偷偷挖开看过一两个。埋下去的是些黑不溜秋、刻满了邪门符文的石头或者金属疙瘩,一靠近就让人浑身不舒服,心头发慌。而且,这些点,连起来看的话……”他用烟杆在地上大致勾勒出几个点,然后用一条曲折的线连接起来,“有点像……一条歪歪扭扭的‘龙’,龙头对着西北边更深的山里,那里……传闻古时候是‘锁龙渊’,有去无回的大凶之地。”
“锁龙渊?”木岩长老神色一动,“可是指传说中上古时期镇压过凶恶龙脉或妖邪的地方?”
“传说罢了,谁也没真见过龙。”老樵夫磕了磕烟灰,“但那地方,自古以来就是禁地,瘴气弥漫,毒虫遍地,地形复杂得像迷宫,还有各种莫名其妙的‘鬼打墙’。我们‘山字部’的先辈留下过严训,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深入。而那些黑袍疯子,似乎对那里格外感兴趣,不止一次尝试派人进去,但好像都没讨到好,折了不少人手在里面。”
墨神风和柳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猜测——“锁龙渊”,很可能就是一处未被记录在案的、与“镇海”封印体系相关的重要“门”或者节点!而“灰烬之终”在那里布置的“能量信标”和寻找的“符文阵列”,极有可能是在尝试破解、污染甚至控制那个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