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定河畔的血战,从清晨持续到午后。
骄阳似火,炙烤着这片已经成为修罗场的大地。硝烟、尘土和血腥气混合成令人作呕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战场上,尸横遍野,旌旗倒伏,失去主人的战马在哀鸣徘徊。
清军的攻势,如同撞上礁石的怒潮,在一次比一次猛烈的步、炮、骑协同打击下,被撞得粉身碎骨,徒然留下一层层血肉模糊的浪花。
阿济格和济尔哈朗,这两位清廷最后的顶梁柱,已然杀红了眼。
他们无法接受,也无法理解,为何麾下这些曾经横扫中原、所向披靡的八旗劲旅,会在这支“南蛮”军队面前,变得如此不堪一击。是火炮?是火铳?
是那严整到可怕的阵型?还是那令人绝望的协同?或许都是。
这不再是他们熟悉的骑射对决、勇力拼杀,而是一场工业化屠杀对封建武士的碾压。
“不能退!后退就是死路一条!给本王冲!冲破南蛮子的阵线!”阿
济格声嘶力竭地咆哮,亲自挥舞着大刀,督战在后阵。
他组织了数次敢死队,甚至动用了最后的精锐“葛布什贤超哈营”(护军营),试图用决死的冲锋,撕开大陈军的防线。
然而,在绵密的火铳齐射和精准的炮火覆盖下,这些身披重甲、武艺高强的白甲兵,也如同麦草般成片倒下,他们的勇武,在绝对的火力密度面前,毫无意义。
济尔哈朗的骑兵试图从更远的侧翼迂回,但大陈军营垒布置得滴水不漏,警戒的游骑兵和预设的炮兵阵地让他们无处下口,反而在迂回中不断遭受炮击和小股骑兵的袭扰,损失惨重。
清军的士气,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伤亡太大了,冲锋的道路上堆满了同袍的尸体,而对面那道由硝烟和死亡构成的墙壁,却依然巍然不动。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军中蔓延。
许多汉军旗和绿营兵开始踌躇不前,甚至偷偷向后挪动脚步。
了望塔上,赵胜冷静地观察着战场的每一个细节。
千里镜中,清军的阵型已经开始散乱,前锋与中军脱节,两翼骑兵的冲击也显得有气无力。
他知道,决战的时刻到了。
“传令!”
赵胜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意,“中军升起总攻红旗!
炮队,向敌中军后方,延伸射击,阻断其退路!
火铳营,保持齐射,稳步向前推进!
长枪营,护卫两翼!
骑兵全部,听秦将军号令,准备中央突破!”
“得令!”
瞬间,中军高台上,三面巨大的红旗同时升起,迎风猎猎作响!
与此同时,代表着总攻的震天战鼓隆隆敲响,低沉而充满力量,压过了战场上的一切喧嚣!
“炮兵!全营急速射!覆盖敌后阵!” 炮队指挥官声嘶力竭。
“轰!轰轰轰——!!”
大陈军所有火炮,包括臼炮,将最后的弹药倾泻向清军中军后方和可能的撤退路线上,爆炸的火光和烟柱连绵成一片死亡的屏障,彻底切断了清军后退的幻想。
与此同时,一直采取守势的大陈军火铳兵,在军官的号令下,开始了整齐的步进齐射。
他们以严密的横队,踏着鼓点,如同移动的死亡城墙,一步一停,停则齐射,滚滚向前。
铅弹组成的金属风暴,持续不断地冲刷着清军已经摇摇欲坠的阵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