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界以西、以北,暂不置议。”
“第二,据点。
罗刹国应立即拆毁雅克萨、及精奇里江等地所有非法堡寨。
尼布楚可暂予保留,作为双方贸易之所,然其规模、驻军不得超过三百人,且不得再向东、向南扩建。”
“第三,人员。
所有被俘之罗刹军民,包括哈巴罗夫,暂由我朝看管。
待条款履行后,可酌情释放部分。
今后,罗刹人越界狩猎、探险,需事先通报附近我朝官府,违者以盗匪论处。”
“第四,贸易。
准予在尼布楚开设互市,每年定期开放。
罗刹商人可以皮毛、牲畜、药材等,换取我朝之茶叶、丝绸、瓷器、布匹。
税率由我朝制定。
严禁走私军械、硝磺。”
“第五,交涉。
此为暂定约定。双方可各派使臣,携此文本,赴对方都城(北京与莫斯科)请求正式用印确认。
在此之前,双方均需遵守。”
条款念毕,帐内一片寂静。
阿尔兴斯基脸色变幻,这些条款几乎完全倒向大陈,尤其是划界,等于是承认了罗刹此前在黑龙江流域的扩张失败,并放弃了已到嘴边的肥肉。
尼布楚虽得以保留,但被严格限制。
然而,看看帐外森严的军阵,想想雅克萨的惨状,再掂量一下尼布楚那点可怜的守军和遥远且不可能到来的援兵,他实在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
“将军阁下,”阿尔兴斯基艰难地开口,“额尔古纳河、格尔必齐河为界……是否可以再商议?外兴安岭以北,我们还有许多猎场……尼布楚的驻军,三百人实在太少,无法防御土着袭击……”
“没有商量的余地。”
赵勇斩钉截铁,“此乃我皇帝陛下的最后旨意。
尔等若不接受,本帅现在便可下令攻城。
尼布楚,能比雅克萨多守几日?”
赤裸裸的威胁,配合着赵勇冰冷的目光和帐外隐约传来的炮车滚动声,彻底击垮了阿尔兴斯基的心理防线。
他看了一眼同样面如死灰的同僚,又想起沙皇对获取东方财富(尤其是中国商品)的渴望,以及自己在失去雅克萨后可能面临的严厉惩罚……或许,接受这个苛刻的“约定”,保住尼布楚这个据点,开启贸易,将功折罪,是最好的选择。
最终,在强大的军事压力和现实的困境下,阿尔兴斯基代表尼布楚的罗刹当局,在张鹏翼准备好的两份分别用汉、满、蒙、拉丁文书写的“约定”文书副本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尼布楚督军的印章。赵勇则代表大陈朝廷,用上了“征虏大将军”印。
双方约定,各自派员监督雅克萨等地的拆毁,并尽快安排后续使节往来。
《尼布楚约定》,这个在刀剑与火炮见证下诞生的文件,尽管粗糙、不平等,且并未得到莫斯科沙皇的立即承认(后续引发了一些外交波折),但在当时当地,它成功地为黑龙江流域的冲突划上了一个暂时的句号。
它明确了大陈对该区域的主权要求,遏制了罗刹东扩的凶猛势头,并为日后更正式、更复杂的北方边界交涉,奠定了一个以实力为后盾的基调。
更重要的是,它为大陈赢得了宝贵的北疆战略喘息期,使其可以将更多的资源和注意力,投向帝国的其他方向——尤其是那片浩瀚而充满机遇的南方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