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姿态,娇叱声中,体内残存的所有灵力被毫无保留地瞬间点燃、爆发!那具平日里温软窈窕、如水般柔美的身躯,在这一刻爆发出超越极限的速度,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决绝地撞向了时三九与那道致命的五彩流光线之间!
“噗——!”
利刃穿透血肉的沉闷声响,清晰地、残酷地,敲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之上!
那道被神识操控、无声无息的五彩流光线,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颜汐仓促间凝聚的、薄如蝉翼的淡蓝色水幕灵光,狠狠刺入了她左胸下方,肋骨的间隙之间,距离那跳动的心脏,仅有毫厘之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然后骤然凝固。
颜汐前冲的娇躯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巨力击中,又似断了线的精致人偶,所有的力量瞬间被抽空,软软地、无助地向着冰冷坚硬的地面坠落。
“姐——!!!”颜悦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她眼前崩塌。
时三九在听到颜汐惊呼的瞬间已然警觉,猛地回头,恰好看到这令他神魂俱裂的一幕!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凭借本能伸出手臂,一把将那道坠落的身影紧紧揽入怀中。
温热的、带着生命活力的液体瞬间浸透了他胸前的衣襟,黏稠而猩红。他低头,看到的是颜汐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俏脸,苍白得如同初雪,没有一丝杂质。她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婉笑意的眼眸,此刻无力地半阖着,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眼神中的光彩正在飞速流逝,如同夕阳最后的一抹余晖。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气若游丝,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碎掉,断断续续地传入时三九耳中:
“他们……都说我……温婉娴静……我也一直……觉得自己……便是如此……也一直……照着做了……”
一丝鲜红的血沫从她唇角溢出,她却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眼中那抹骄阳般的情意灼灼燃烧,直视着时三九:
“可……这不是……全部的我……我其实……很勇敢的……”
这最后的低语,带着一丝释然,一丝从未示人的倔强,与她温婉的外表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反差,如同最深沉的烙印,狠狠砸进了时三九的心底。
然而,就在那迅速黯淡下去的瞳孔最深处,时三九却清晰地看到了一种他从未在颜汐身上见过的、与她那娴静性子完全悖逆的炽烈情感——那是不顾一切的决绝,是飞蛾扑火般的勇敢,是如同正午骄阳般毫无保留、灼热到几乎要将他灵魂都烫伤的情意!
“汐……汐师姐……”时三九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不是他自己的。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痛得无法呼吸,痛得几乎要炸裂开来!他紧紧抱着怀中迅速冰冷下去的娇躯,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指节捏得发白。
他错了。
他低估了这秘境的残酷。
低估了人心的险恶。
低估了白衣女子的狡诈。
更……高估了自己。
他猛地抬起头,紧咬着牙关,牙床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血丝,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蕴含着无尽暴怒、痛苦与毁灭欲望的低吼:“你——该——死——!!!”
这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的暴怒,混合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与无尽的自责,瞬间冲垮了时三九所有的理智与克制!
什么灵力枯竭,什么经脉受损,什么后果代价,全都被这焚天之怒烧成了灰烬!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疯狂而纯粹的念头——将那个心如蛇蝎、阴险狠辣的白衣女子,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他将怀中气息微弱的颜汐小心翼翼地、如同交付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般,送入颜悦颤抖的臂弯中,与他周身爆发出的恐怖杀意形成了极其矛盾的对比。
猛地转身,时三九双目已然赤红如血,额头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
体内那原本近乎枯竭的丹田,仿佛被这股滔天的仇恨与怒火强行点燃、压榨!
残存的星殛真元,混合着一种近乎自毁般的本源力量,不顾一切地疯狂涌出,尽数灌入手中的焚天剑!剑身剧烈震颤,发出凄厉而不甘的嗡鸣,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那同归于尽的决绝!
“星殛——破灭斩!!!”
又是一道吞噬一切光线的紫金剑芒,带着时三九倾尽所有的杀意、悲愤与毁灭意志,规模虽不及前一次,但其凝练程度与那纯粹的寂灭道韵,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悍然斩向刚刚挣脱束缚、气息因强行催动秘法而剧烈波动、脸色苍白的白衣女子!
这一剑,含怒而发,含恨而出,威力惊天!
白衣女子脸色终于变了,那双清冷的眸子中首次露出了凝重与一丝难以置信。
她显然没料到,时三九在灵力消耗如此巨大、且心神遭受重创的情况下,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不顾性命、如此恐怖的攻击!
她不敢有丝毫怠慢,悬浮在身前的混元翎五彩光芒大盛,在她神识操控下于身前急速舞动,划出一道道玄奥轨迹,五彩霞光交织成一面看似轻薄、却流转着先天道韵、坚固无比的五彩光盾,护在身前。
“轰——!!!”
紫金色的毁灭剑芒与五彩的守护光盾狠狠碰撞在一起!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席卷开来!五彩光盾剧烈扭曲、震颤,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急剧黯淡!那恐怖的冲击力依旧有部分透过光盾,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白衣女子身上!
“噗——!”
她再也无法压制体内翻腾逆冲的气血,猛地喷出一大口色泽暗沉的鲜血,娇躯如同被巨锤砸中,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再次重重撞在远处斑驳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即软软滑落在地。
悬浮的混元翎发出一声哀鸣,霞光黯淡,飞回她身边。她挣扎着想要站起,却感觉周身经脉如同寸寸断裂,五脏六腑仿佛移位了一般,剧痛钻心,一时间竟连提起一丝力气都做不到,只能倚着墙壁,剧烈地喘息,眼神冰冷地望向时三九。
而连续两次超越极限地强行施展星殛破灭斩,时三九也彻底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脸色苍白得如同金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摇晃,用焚天剑死死拄着地面才勉强没有倒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仿佛要碎裂的经脉,带来阵阵撕扯般的剧痛。
但他看向白衣女子的眼神,那赤红眸子中的杀意,却如同万载寒冰,没有丝毫减弱,只有不死不休的执念!
“绝……不能……放过她!”时三九脑海中只剩下这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他强提一口已然枯竭的真元,甚至不顾丹田与经脉传来濒临崩溃的警告,仅凭着强悍的肉身力量和一股支撑着他不敢倒下的不屈意志,如同盯上猎物的重伤疯虎,朝着倚着墙壁、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白衣女子,一步步,踉跄却又坚定地扑过去!
他要亲手扭断这个毒妇的脖子!
然而,就在这所有的仇恨焦点完全集中在白衣女子身上,姜灵双急忙查看颜汐伤势、颜悦抱着姐姐哭得撕心裂肺、所有人都因这突如其来的重创而方寸大乱的时刻——
那只原本倒地哀嚎、献宝求饶的虎翼凶猊,那双猩红的兽瞳之中,狡诈与凶残的光芒再次亮起!
它看出了此刻的绝佳机会!那个威胁最大的男人已是强弩之末,正不顾一切地扑向另一个同样身受重创、失去行动能力的白衣女子。这两人,无疑是场中目前最具威胁,但也同样是最为虚弱的存在!
趁他病,要他命!
野兽的本能让它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求生与反扑之机!
它猛地发出一声压抑着痛苦与兴奋的低吼,仅剩的前爪狠狠一拍地面,庞大的身躯借助这股力量,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不再理会悲痛欲绝的颜悦和气息奄奄的颜汐等人,而是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寒的利齿,径直扑向了不远处,几乎毫无防备的时三九和无力动弹的白衣女子!
它要将这两个带给它无尽痛苦和死亡威胁的罪魁祸首,一同拖入地狱!
腥风再次席卷,死亡阴影如同跗骨之蛆,瞬间笼罩了猝不及防的时三九和白衣女子!
“小心凶猊!!!”
刚刚给颜汐喂下保命灵丹的姜灵双,骇然抬头,恰好看到这惊悚一幕,发出了惊恐欲绝的尖叫!
听到这声蕴含着无尽惊恐的尖叫,时三九伸出的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离白衣女子的喉咙只有一寸之遥!
时三九猛地回头,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张迅速放大、布满利齿、散发着恶臭与死亡气息的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