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巡天令的威压如同实质的穹顶,笼罩在整个白虎广场之上,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姜九璇手持令牌,凤目含煞,赤金色的南明离火在她周身摇曳,将那火爆性感到极致的身材勾勒得惊心动魄,如同一尊随时会降下焚天怒火的女神。
甄正权、岳进卿等四位长老面色铁青,眉头紧锁,在这代表四象最高权威的令牌面前,他们先前维护学院颜面的立场变得有些苍白无力。天宗圣女令固然能提出质疑,但终究无法正面抗衡巡天令的强制执行权。
沐君雪手持萦绕金雷的圣女令,清冷绝尘的容颜上一片冰寒,与姜九璇对峙着,但谁都看得出,她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程序质疑只能拖延一时,若姜九璇铁了心要动手,她也很难真正阻拦。
一股深沉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苏檀儿的心。青丘狐族的遗孤,在这人族核心之地,一旦被坐实细作之名,下场可想而知。那四灵枢机院进去之后,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檀儿视线落在时三九不算特别宽阔却异常坚定的背影上,心中五味杂陈。这个小混蛋,平日里没个正形,还总爱占自己便宜,可每到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他总是会这样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挡在自己身前。
她不怕死,自年幼被青丘狐族遗弃,在人族挣扎求生,她早已将生死看淡。可她怕连累他,怕这个给了她冰冷生命中第一缕暖光、承诺给她“安身之处”的小男人,因为她而前程尽毁。
‘罢了,人算有穷尽,岂能尽随己意……’苏檀儿心中一片酸涩的柔软。
她轻轻拉了拉站在自己身前时三九的衣角,感受到布料下少年紧绷的肌肉。她抬起苍白的俏脸,美眸中闪过一丝认命般的悲凉与决绝,低声道:
“小混蛋,别管我了,你们走吧……她手持巡天令,你们拦不住的。”
这话出口时,她的心像是被细密的针一一扎过,却并非全是违心之言。
她是真的不愿看到时三九为了自己以身犯险,面对根本无法抗衡的力量。她凭借至宝“青丘印”和本命金轮,若不顾一切逃遁,拼着根基受损,或许真能撕开一条血路,姜九璇未必能轻易留下她。但那样一来,便是彻底与白虎学院决裂、与整个玄天大陆为敌,她将再次沦为无处容身的孤妖,而时三九,也必然被卷入人妖两族之争的凶险漩涡,万劫不复。
与其两人皆陷死地,不如由她一人承担。
这或许,就是她能为这个给了她温暖和承诺的小混蛋,做的最后一件事。带着这份决绝,她准备迎接注定的命运,直到……时三九那大胆到荒诞的耳语,如同一点星火,骤然投入她死寂的心湖。
被拉住衣角的时三九猛地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苏檀儿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那双总是流转着妩媚与狡黠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认命般的悲凉与决绝。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却又在强迫自己松开。
时三九的心像是被狠狠揪紧,又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了一下。
这个总是故作坚强、用妩媚掩饰脆弱的狐女,此刻卸下了所有伪装,将最无助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他几乎能感受到她内心那份不愿连累他的挣扎,那份深埋的、对命运的无力与妥协。
“说什么傻话!”
他毫不犹豫地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柔荑,力道坚定,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苏师姐放心!只要我时三九还活着,就没人敢动你一根毛!”
话音未落,他自己倒是先愣了一下,仿佛突然意识到这话里的歧义,老脸不由得一红。握着她的手下意识地轻轻摩挲了几下那柔弱无骨的玉手,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骚动意味。
他这突如其来的小动作,让原本满心悲凉与担忧的苏檀儿先是一怔,随即俏脸“唰”地飞起两抹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
这个坏胚子!都什么时候了,大庭广众之下,还、还这般不老实!她羞得下意识并拢了那双修长玉腿,一双桃花媚眼含羞带嗔地瞪向时三九,那眼神里哪里还有半分悲凉,只剩下潋滟的春水与无处安放的羞意,看得时三九心头一跳。
感受到苏檀儿她眼中瞬间涌起的如春水般的柔光,时三九原本焦灼的心,反而奇异地冷静下来,他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目光飞快地扫过场中形势:
姜九璇持令强势,师傅和几位长老被规则所缚,投鼠忌器,周围还有大量围观弟子……
硬拼?那是找死,十个他绑在一起也不够姜九璇一把火烧的。
讲道理?跟一个手持“尚方宝剑”、认定你是妖女同党还刚刚被你骂得狗血淋头的火爆妞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不,是对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弹棉花!
怎么办?怎么办?
忽然,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荒诞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娘的!既然讲道理讲不过,硬拼拼不过,那老子就把水彻底搅浑!看那泼妇怎么办!’
他猛地再次低下头,凑到苏檀儿耳边。温热的呼吸猝不及防地拂过苏檀儿敏感的耳廓与那段白皙修长、如天鹅般优雅的玉颈。
苏檀儿娇躯猛地一颤,只觉得被他气息拂过的肌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小疙瘩,仿佛有细微的电流窜过,那股酥麻感直冲头顶,让她险些软了身子。那小巧精致的耳垂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娇艳的绯红,宛如熟透的樱桃,诱人采撷。
就在这令人心悸的亲密距离里,时三九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急促而清晰的声音,飞快地耳语了几句。
苏檀儿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那双黯淡的桃花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紧接着,一抹混合着惊愕、羞恼以及……一丝破罐子破摔般的决然浮现其中。她贝齿轻咬下唇,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时三九见她同意,心中一定,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大义凛然”、“深明大义”的表情。他轻轻将苏檀儿往旁边推开一步,看似推开,实则给了她一个准备发力的空间,自己则向前几步,来到甄正权等长老身前不远,对着姜九璇方向,朗声开口,声音那叫一个洪亮正直:
“姜长老!”
这一声,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大家都想看看,这个之前口出狂言、只有筑基期的小子,此刻又想干什么。
时三九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诚挚”的笑容,对着姜九璇拱手道:“姜长老!刚才晚辈一时情急,口不择言,冲撞了长老,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晚辈一般见识!”
他这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众人都是一愣。姜九璇更是凤目微眯,冷冷地看着他,不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听时三九继续道:“既然姜长老您手持四象巡天令,查明苏师姐……哦不,是这妖女苏檀儿身份无误,那定然是证据确凿,铁证如山!我时三九虽然修为低微,但一向最是敬佩像姜长老这样秉公执法、明察秋毫的前辈!我肯定相信姜长老的判断!”
他拍起马屁来脸不红心不跳,语气那叫一个真诚。
“而且!”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环视四周,尤其是那些围观的弟子,“捉拿妖族细作,维护我人族正道,像我这样正义善良、嫉恶如仇的热血青年都知道,那是人人有责啊!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他挥舞着手臂,仿佛在发表战前动员:“大家伙们!你们想想,抓住如此重要的妖族细作,那是大功一件啊!说不定学院和四灵枢机院都会有重赏!光宗耀祖,就在今日!”
他猛地伸手指向孤身而立、脸色“苍白”、显得楚楚可怜的苏檀儿,声音充满了“正义”的号召力:
“大家伙们都看到了!擒拿如此妖女,那是大功一件!是天大的功劳!说不定还能得到四灵枢机院的特别...嘉奖呢!”
“这等功劳,岂能让姜长老一人独享?我们身为白虎学院弟子,自然也该尽一份力!”
“大家不要怕!妖女现在已经身受重伤,强弩之末了!”
“跟我一起上啊!可千万别让这妖女跑了!抓住她!”
话音未落,时三九自己率先“嗷”一嗓子,如同打了鸡血般,挥舞着双手,脚下步天诀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离弦之箭,带着一股子“抢头功”的急切劲儿,哇呀呀地朝着苏檀儿猛扑过去!那架势,怎么看都像是冲上去将“妖女”擒拿,抢占功劳的“冲锋猛将”!
他双臂大张,动作浮夸,目标直指苏檀儿那因为受伤而微微颤抖、更显纤弱,却又依旧难掩其惊心动魄曲线的娇躯——尤其是那高耸的胸脯和不堪一握的纤细腰肢。那架势,不像是去擒妖,倒更像是饿狼扑食,要去占足便宜一般。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太过戏剧性!
前一秒还在为了苏檀儿拔剑相向、怒斥姜九璇,下一秒就变成了积极响应巡天令、带头捉妖的“正义先锋”?
所有人都被时三九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给整懵了!
甄正权等人面面相觑,一时搞不清这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
姜九璇也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心中鄙夷:‘果然是个见利忘义、贪生怕死的小人!方才还一副情深义重的模样,见到功劳立刻就变了嘴脸!男人,呵!’
远处围观的弟子们更是哗然一片,议论纷纷,有的不齿,有的疑惑,有的则真的在考虑要不要跟着上去“分一杯羹”。
就在这骚动将起未起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甄正权目光微不可察地扫过几位相熟的内门弟子,轻轻颔首。那几个机灵弟子立刻会意,互相使了个眼色,当即振臂高呼:
“时师弟说得对!擒拿妖女,人人有责!”
“为了学院!为了功劳!大家一起上啊!”
这一呼百应,早已被时三九那番“重赏”言论煽动得心思浮动的众多弟子,眼见有人带头,又得到甄正权默许,顿时不再犹豫,呼啦啦一大片人影,如同潮水般朝着广场中央涌去!
只是,他们冲锋的方向看似是冲着孤立无援的苏檀儿,可真正冲到近前,却极有默契地分成数股,看似杂乱,实则精准地穿插迂回,刹那间便将正准备上前擒拿苏檀儿的姜九璇,以及她身旁的姜灵双,给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了中央!
一时间,姜九璇与几位长老身前人影憧憧,无数张年轻而“激动”的脸庞在她眼前晃动,七嘴八舌地喊着“捉拿妖女”、“姜长老威武”,看似群情激奋,实则将她前进、后退、乃至侧移的路线堵得水泄不通,那混乱的场面,简直比凡俗菜市口还要拥挤三分!
而被时三九作为目标的苏檀儿,此刻也非常“配合”地露出了“惊慌”之色,仿佛想要躲避,又似乎因为伤势而动作迟缓,眼看着时三九那张开的双臂,就要将她抱个满怀,
按照两人暗中商定的剧本,时三九会假借擒拿之名,实则抱住她,然后她趁机“挣扎”,制造混乱,甚至可能借助时三九作为人质或者掩护,尝试寻找一线逃脱之机。
时三九看着近在咫尺的苏檀儿,看着她那张娇艳绝伦又带着惊慌的俏脸,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脑海中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下一刻温香软玉抱满怀的美妙触感了……那必定是柔软宜人,令人迷醉……
‘近了!近了!苏姐姐,我来了!’他心中甚至有点小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