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叶星阑!
他如同暗夜的君王,在司南月需要的时候,精准地扼杀了任何可能暴露她行踪的威胁!那干净利落、举重若轻的手段,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
司南月心头一暖,不再迟疑。趁着顶层萧天问的注意力被那坠落的黑影(虽然被叶星阑处理了,但方才的动静或许已引起警觉)吸引的瞬间,她身影如电,抓住浮雕的凸起,几个起落便攀上了第六层,从一个开启的通风气窗,如同没有骨头的灵蛇般滑了进去。
第六层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卷气和金属保养油的味道。巨大的博古架上,陈列着形态各异、寒光闪闪的历代名剑。司南月无心欣赏,麒麟玉佩在腰间微微发热,指引着她走向通往顶层的、一扇厚重的、雕刻着繁复剑纹的青铜大门。
大门紧闭,显然有机关锁。但这难不倒司南月。她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的内力,如同最灵巧的探针,在门锁复杂的机括上轻轻拨弄,同时神念感知着内部簧片的细微变化。不过数息,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青铜大门应声开启一条缝隙。
司南月闪身而入,立刻反手将门轻轻合拢。
顶层空间不大,布置得如同书房。一面墙上挂着巨大的名剑山庄地图,另一面则是巨大的书架,上面堆满了古籍和卷宗。中央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面堆着一些信件和图纸,一盏造型古朴的青铜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司南月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书案上一个摊开的、半卷的羊皮纸吸引!那纸张古旧,边缘残破,上面绘制着复杂而陌生的山川地形,而在图纸一角,赫然绘制着一个残缺却无比熟悉的纹路——与她玉佩上的麒麟纹样,以及“天工”剑鞘末端的印记,完美契合!正是“龙麟古玉”藏宝图的另一半拓本!
她心头一喜,正欲上前取图。
然而,目光扫过书案上散落的几封信件时,她的动作猛地顿住!
那些信件!信封上的火漆印记,赫然是一个狰狞的玄冥鬼首!而其中一封被拆开的信件,正摊开在桌面上!借着昏黄的灯光,司南月一眼便扫到了信笺上那铁画银钩、却透着一股阴鸷之气的字迹:
“天问兄台鉴:西南分舵之事,虽折罗刹,然‘孤月’现身,麒麟玉佩确认无疑,实乃意外之喜!藏宝图碎片,务请兄妥善保管于‘藏锋’之巅,待‘古玉’齐聚,遗迹开启,神功唾手可得!届时,江湖共主,非兄莫属!玄冥教上下,必鼎力相助!…另,犬子萧澈似对‘孤月’有意?此女身负司家血脉,玉佩关联甚大,兄可顺势而为,或能探得另一碎片下落… ‘幽泉’顿首。”
轰!
如同惊雷在司南月脑中炸响!
萧天问!名剑山庄庄主!享誉江湖的“剑宗”!竟与玄冥教总坛巨头“幽泉”勾结!西南分舵屠戮司家、追杀她的命令,背后竟也有这位“正道魁首”的影子!甚至,他还想利用自己的儿子萧澈,来探听另一份碎片的下落!
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席卷全身!司南月澄澈的眼底寒芒爆射!司家满门的血债,一路的追杀,原来这看似光明正大的名剑山庄,亦是幕后推手之一!那萧澈白日里的殷勤,此刻想来,更是带着令人作呕的目的性!
她强压下翻腾的杀意,知道此刻不是发作之时。她迅速将那半份羊皮纸拓本小心卷起收好,目光再次扫过那封致命的信件。她略一沉吟,并未拿走原件(那会立刻打草惊蛇),而是指尖凝聚内力,如同最精密的刻刀,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将最关键的那几行字迹烙印在了脑海深处。同时,她飞快地扫了一眼落款处“幽泉”的独特笔迹和印章纹路,牢牢记住。
做完这一切,她不再停留,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顶层书房,轻轻合拢青铜门,将机关复位。
当她再次从通风气窗滑出,回到第六层外墙时,下方庭院一片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她知道,叶星阑一定就在附近。
果然,她刚在阴影中站定,一道玄青色的身影便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侧。叶星阑的气息沉稳,身上带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来自刚才那个倒霉的潜入者),但目光落在司南月身上时,立刻变得柔和而关切。
“如何?” 他的声音低不可闻。
“图已到手。” 司南月将卷好的羊皮拓本递给他,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压抑的冰寒,“但更大的发现…萧天问,与‘幽泉’勾结!司家血案,山庄亦是幕后黑手!”
饶是叶星阑心志如铁,听到这个消息,面具下的瞳孔也是骤然收缩!名剑山庄庄主与玄冥教巨头勾结?这消息若传出去,足以震动整个江湖正道!
“可有证据?” 他沉声问,眼中寒光闪烁。
“亲眼所见‘幽泉’亲笔信!” 司南月将信的内容和自己的记忆烙印快速复述一遍,同时描述了“幽泉”的笔迹特征和印章纹路。
叶星阑听完,沉默数息,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如同万载寒冰,带着刺骨的杀意。他握紧了手中的羊皮卷,声音低沉得可怕:“好一个名剑山庄!好一个‘剑宗’萧天问!这笔血债,又多了一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当机立断:“此地不宜久留!萧天问老奸巨猾,方才那潜入者虽被我处理,但难保不会引起他警觉。走!”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司南月微凉的手。司南月反手与他十指相扣,传递着无声的支持与同仇敌忾的决心。
两道身影如同真正的幽灵,在名剑山庄森严的守卫和暗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融入茫茫夜色,迅速远离了藏剑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