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十六铺码头。
咸湿的海风裹挟着汽笛的喧嚣、人声的鼎沸和货物搬运的嘈杂扑面而来。巨大的“南洋之星”邮轮宛如一座移动的钢铁城堡,缓缓停靠在泊位上。甲板上,一位身着象牙白香奈儿定制套装的年轻女子,瞬间攫取了码头所有人的目光。
她便是司南月。
剪裁完美的套装勾勒出她高挑纤细又不失优雅曲线的身姿,领口一枚鸽血红宝石胸针在阳光下折射出内敛而华贵的光芒。同色系的宽檐帽下,垂落的薄纱半掩着她的面容,却遮不住那清贵绝伦、仿佛与生俱来的从容气度。她并未佩戴过多首饰,仅腕间一只百达翡丽古董腕表和指间一枚素雅的翡翠指环,便已无声昭示着不凡的身份与品味。
“司小姐!看这边!”
“司南月小姐,请问您此次归国是代表南洋司氏拓展在华业务吗?”
“司小姐,有传言您将与沪上某位政要联姻,是否属实?”
“您对华曦民国当前军阀割据的局势有何看法?”
记者们如同嗅到花蜜的蜂群,瞬间围堵在舷梯出口。镁光灯疯狂闪烁,话筒争先恐后地递到面前,各种尖锐或八卦的问题劈头盖脸砸来。
面对这阵仗,司南月步伐未乱,唇边甚至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无可挑剔的社交微笑。她微微抬手,示意身边两名穿着司家制服、神情精悍的男仆稍退半步,独自面对镜头与话筒。
“感谢各位记者朋友的热情。”她的声音清越悦耳,带着一丝南洋口音的国语字正腔圆,清晰地穿透了嘈杂,“南洋司氏根在华夏,此次归国,是应家父之命,一是考察国内实业,以期在动荡时局中尽一份绵薄之力;二是,”她顿了顿,薄纱后的眸光似乎扫过人群,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寻访故土,感受这片土地的心跳与脉搏。”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表明了商业意图(为情报网络铺路),又隐含了更深层的情感(寻找故人/守护家园),却巧妙地避开了所有私人八卦和政治敏感话题。
“至于联姻传言,”她轻轻一笑,带着几分名媛特有的矜持与疏离,“不过是无稽之谈。司南月此行,只为家国实业,不为儿女私情。” 这句话她说得淡然,心中却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涟漪——儿女私情?她的情,早已在亿万年前的神域浩劫中,刻入了灵魂最深处。
镁光灯还在闪烁,记者们显然不满足,试图抛出更尖锐的问题。然而,司南月已不再给他们机会。她微微颔首,仪态万方:“抱歉,旅途劳顿,请容我先安顿。改日再与诸位畅谈。” 她身边训练有素的男仆立刻上前,礼貌而坚定地分开人群,护着她走向码头外等候的、挂着司家特殊牌照的黑色劳斯莱斯轿车。
就在她步下舷梯,踏上坚实陆地的瞬间。
一股极其微弱、却又熟悉到令她灵魂深处为之颤栗的气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骤然在她感知中荡开涟漪!
那并非凡俗之气。它深藏于沪上这片繁华与混乱交织的钢铁丛林深处,被无数驳杂的欲望、野心、硝烟和浮华所掩盖。它磅礴、尊贵、带着与生俱来的威压,却又透着一丝被刻意压抑、如同沉睡火山般的……孤寂与隐忍。
是紫金之气!
司南月的心脏猛地一缩,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扶在车门上的指尖瞬间冰凉,唯有那枚翡翠指环下的肌肤,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