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将至。浓重的海雾如同鬼魅的纱幔,笼罩着整个吴淞口。
海风带着刺骨的咸腥和铁锈味,呜咽着穿过林立的吊机、堆积如山的货柜和沉默的泊船。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铅块,压抑着令人窒息的杀机。
吴淞口码头。本该沉睡的港口,此刻却弥漫着一种异样的紧张。“樱花丸”——那艘涂装着普通商船标志、实则满载恶魔之种的巨轮,如同潜伏的黑色巨兽,静静停泊在三号泊位。探照灯的光柱如同惨白的巨蟒,在浓雾和货堆间来回扫视。隐约可见荷枪实弹的东瀛海军陆战队士兵和便衣特务的身影在关键位置游弋,戒备森严。
倒计时:00天 00小时 15分。
“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如同地狱的号角,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码头的死寂!数道雪亮的车灯如同利剑,猛地刺破浓雾!
“督军府缉私!所有人原地不动!违令者格杀勿论!”
叶星阑(烛龙)冰冷威严的咆哮,通过扩音器响彻整个码头!他亲自站在一辆装甲指挥车的车顶,一身笔挺的墨绿呢子军装,肩章在车灯下反射着寒光,如同降临的杀神!在他身后,是数辆满载士兵、架着重机枪的军用卡车,引擎轰鸣着,如同择人而噬的钢铁猛兽,蛮横地冲破码头的路障,直扑“樱花丸”所在的泊位区域!
“八嘎!是叶星阑!”
“拦住他们!”
“开火!开火!”
短暂的惊愕后,码头上瞬间炸开了锅!东瀛士兵和特务的惊叫、怒骂声此起彼伏!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子弹如同飞蝗般射向冲来的车队,打在装甲上迸射出刺目的火星!
“打!” 叶星阑眼神如冰,毫无惧色,手臂猛地挥下!
“哒哒哒哒——!”
督军府士兵手中的冲锋枪、装甲车顶的重机枪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强大的火力瞬间压制了码头上仓促组织起来的抵抗!子弹撕裂肉体,惨叫声不绝于耳!士兵们在叶星阑的指挥下,以装甲车为掩体,步步为营,猛烈推进!爆炸声接连响起——是“龙牙”小队提前布置的遥控炸弹在关键火力点引爆,制造更大的混乱!
这雷霆万钧的正面强攻,并非为了登船,而是为了吸引并牢牢钉死“樱花丸”上及码头守备的所有火力与注意力!为真正的致命尖刀——水下潜入,创造机会和时间窗口!
激烈的交火迅速蔓延。探照灯被打灭,浓雾中火光闪烁,人影幢幢,喊杀声、爆炸声、枪声响成一片!整个码头区域彻底陷入了混乱的漩涡!“樱花丸”甲板上的了望哨和重火力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击死死吸引,枪口纷纷调转向码头方向!
就在码头正面战火连天,声浪震耳欲聋之际。
距离“樱花丸”船艏数百米外,一片被浓雾和废弃趸船阴影笼罩的漆黑海面上。
“哗啦…”
几道微不可察的水花轻轻漾开。
司南月(麒麟)如同一条矫健的人鱼,悄无声息地浮出水面。她穿着贴身的黑色潜水服,脸上戴着夜视镜,口中衔着呼吸管。冰冷的海水顺着她湿漉漉的发梢滴落,额角那道疤痕在夜色中更显凛冽。她身后,五名同样装备精良、如同鬼魅般的“龙牙”队员也相继浮出,眼神锐利如鹰。
码头方向传来的爆炸声和密集枪声,如同为他们敲响的战鼓。
“行动!” 司南月的声音通过水下通讯器,冷静地传入每个队员耳中。她一个手势,六道身影如同融入墨汁的阴影,瞬间没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中,只留下几圈微弱的涟漪。
水下世界,隔绝了码头的喧嚣。只有水流划过身体的冰冷触感和自己沉闷的心跳声。司南月如同最精准的导航仪,凭借着对潮汐、水流和船体结构的深刻记忆(来自反复研究的图纸),引领小队沿着船底阴影,无声而迅捷地向“樱花丸”的船艉螺旋桨附近潜去——那里是水下声呐探测的盲区,也是预设的潜入点。
靠近巨大的钢铁船体,水流变得紊乱。司南月打了个手势,队员们迅速取出特制的磁性吸附装置,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贴附在冰冷的船壳上。两名爆破专家快速移动到预定位置,开始安装微型定向切割炸药,目标是船体上一个隐蔽的检修阀盖。
突然!一道强烈的水下探照灯光束如同鬼魅般扫过!是“樱花丸”船底的反蛙人声呐被码头的爆炸震动短暂干扰后恢复了工作!光束几乎擦着一名队员的身体扫过!
司南月心脏骤停!瞬间屏住呼吸,身体紧贴船壳,如同凝固的雕塑。所有队员都停止了动作,融入阴影。
光束来回扫视了几圈,没有发现异常,终于移开。
司南月缓缓吐出一口气,冰冷的海水仿佛浸透了骨髓。她对爆破专家比了个继续的手势,眼神更加冷冽。时间,不多了。
“嗤…” 轻微的气流声。
切割炸药成功在船壳上熔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圆形洞口。海水并未大量涌入,因为阀盖内侧还有一层密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