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真相(2 / 2)

他没有再提离开的事,也没有再看那艘等候的飞舰一眼。

帝国、荣耀、斯卡蒂罗……那些麻烦,得等他先把他的厄缪斯哄好了再说。

在不远处,金属大门前的斯卡蒂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的“温和”笑容几乎快要维持不住,猩红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阴鸷的冷光。

他精心策划的离间,竟然如此轻易就被化解了?

这只雄虫……这只雄虫,果然……

斯卡蒂罗越过厄缪斯看着谢逸燃,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谢逸燃的注意力却一直都放在厄缪斯身上。

等他感受到怀里雌虫的哭声逐渐平息时,谢逸燃的指腹才有些粗鲁地揩去厄缪斯脸上的泪痕,声音闷在他发顶,带着点不自在的凶悍。

“……还分不分手了?”

厄缪斯被泪水浸润的深蓝色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他从刚才便注意到了。

分手?

这个词在虫族的词汇体系中没有这个词,雄虫与雌虫之间,只有标记、契约、占有与被占有。

他眨了眨眼,长睫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深蓝色的眼眸里染上困惑。

分……手?

像分开握着的手那样吗?

是指不再触碰,还是……不再属于?

他不知道谢逸燃具体指什么,但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雄虫语气里的那丝紧张和不容置疑的否定意味。

他本能地意识到,这绝不是谢逸燃想要的答案。

于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厄缪斯用力地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清哑破碎。

“不……不分。”

他不知道“分手”具体意味着多严重的后果,但他知道,他不想和谢逸燃分开。

一点也不想。

这个干脆的否认,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谢逸燃心底的惊涛骇浪。

“这还差不多。”

谢逸燃哼了一声,语气重新带上了惯有的恶劣,但他捧着厄缪斯脸的手却温柔了许多。

“记住你说的话,厄缪斯,我可没有什么没有‘分手’的习惯,只有丧偶,明白吗?”

谢逸燃说完,甚至低头,用额头抵住雌虫的额头,鼻尖蹭了蹭他冰凉的鼻尖。

“以后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一个足够有威慑力的惩罚,最后恶狠狠地吐出三个字。

“……干死你。”

这粗俗又直白的威胁,在此刻听来却像是一种扭曲的承诺。

厄缪斯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血色,他微微偏开头,避开了谢逸燃过于灼热的呼吸,却没有挣脱对方的怀抱,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抓住谢逸燃的衣角,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却又强迫自己松开,抬起眼,目光沉静而坚定。

“但是,谢逸燃,你得去主星。”

谢逸燃眉头瞬间拧起,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复燃的迹象。

“你——”

“听我说完。”

厄缪斯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冷静。

“这里是格雷斯,是斯卡蒂罗的地盘,你留在这里,与帝国法令正面冲突,只会落下把柄,让他有更多借口发难,对你,对我,都没有任何好处。”

他看着谢逸燃那双写满不情愿的墨绿色眼睛,心脏像是被细细的丝线缠绕,有些窒息般的疼,但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语气近乎恳切。

“你去主星,接受你应得的荣誉和地位,只有你站在更高的地方,拥有足够的力量和权柄,才能真正……拿到你真正想要的。”

包括我。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谢逸燃听懂了。

雄虫死死盯着他,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

“……你就在这里等着?”

“嗯。”

厄缪斯点头,深蓝色的眼眸里是一片沉静的海洋,映着谢逸燃的身影。

“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格雷斯是我的刑期,也是我的……锚点。”

他向前一步,主动握住谢逸燃的手,将他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那里心跳平稳而有力。

“我保证。”

厄缪斯的声音很轻,却像誓言般郑重。

“你随时回来,我随时在。”

谢逸燃感受着手心下传来的稳定心跳,看着厄缪斯眼中那片不再冰封,而是为他漾开微波的蓝海,胸口那股横冲直撞的烦躁和暴戾,终于被一点点抚平。

他反手紧紧攥住厄缪斯的手,用力到几乎要捏碎他的指骨,恶声恶气地警告。

“记住你的话,厄缪斯·兰斯洛特,要是敢跑,或者敢让别的虫碰你……”

他没说完,但眼底闪过的冰冷戾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厄缪斯没有躲闪,只是更紧地回握了他一下,唇角极轻微地勾了勾。

“不会。”

谢逸燃这才像是勉强满意,重重哼了一声,视线越过厄缪斯的肩膀,狠狠剐了一眼一直沉默旁观、嘴角噙着莫测笑意的斯卡蒂罗。

“等着。”

他丢下这两个字,不再犹豫,猛地转身,拉着厄缪斯,在斯卡蒂罗副官和皇室侍从的注视下,大步走向那艘华丽的飞舰。

登舰前,他脚步顿住,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厄缪斯。

雌虫站在原地,银发在格雷斯昏沉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黯淡,身形挺拔却单薄,深蓝色的眼眸静静望着他,里面没有恐惧,没有不安,只有一片沉静的等待。

谢逸燃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而滚烫。

他不再停留,转身踏入舰舱。

飞舰舱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厄缪斯看着那艘流线优美的飞舰引擎亮起,缓缓升空,最终化作一个光点,消失在格雷斯灰蒙蒙的天际。

他站在原地,许久未动,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悄然紧握成拳。

斯卡蒂罗带着令人不适的笑声缓缓走近。

“真是感虫至深啊,兰斯洛特。”

厄缪斯没有回头,深蓝色的眼眸依旧望着飞舰消失的方向,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

“监狱长,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