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船慢死了,东西难吃,床也不舒服,烦。”
厄缪斯听着他孩子气的抱怨,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放轻了些。
“再忍耐一下,很快就到了。”
“我忍耐不了。”
谢逸燃盯着屏幕里的厄缪斯,眉头拧得死紧。
“这里什么都没有,连个能抱的东西都没有。”
厄缪斯被他这直白的话弄得耳根微热,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斯卡蒂罗。
监狱长正挂着那副令人不适的微笑,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们的对话。
“你……”
厄缪斯抿了抿唇,声音压低。
“别胡说。”
“谁胡说了?”
谢逸燃理直气壮。
“你不在,我睡不着。”
这话说得太过自然,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厄缪斯呼吸微微一滞,深蓝色的眼眸里泛起复杂的波澜。
他又何尝习惯?
在卡塔尼亚的每一个夜晚,即使危机四伏,只要被谢逸燃的气息包裹着,他总能找到片刻安宁。
如今这空旷的地狱,对他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痛苦煎熬?
“很快就到了。”
厄缪斯只能重复着这句苍白的话,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囚服粗糙的布料。
“很快是多久?”
谢逸燃追问,像个得不到满意答案就不罢休的孩子。
“主星那边什么破仪式,麻烦死了,你不在,谁来管我?”
厄缪斯听的出谢逸燃话语中的依赖,心底那点微弱的暖意又扩散开几分。
“会有虫管你的,你也需要学会应付那些。”
厄缪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
“那是你应得的场合。”
“我不需要。”
谢逸燃嗤之以鼻。
“我只需要你。”
他的目光灼灼,穿透屏幕,牢牢锁住厄缪斯。
“没有虫能管得了我,你给我好好的,听见没?少一根头发,我都算在斯卡蒂罗头上。”
一直沉默旁听的斯卡蒂罗适时地发出一声轻微的咳嗽,带着虚伪的关切插话道。
“阁下请放心,兰斯洛特前少将在格雷斯会得到‘妥善’照顾,毕竟,他现在可是‘英雄的雌君’。”
最后几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带着说不出的讽刺。
谢逸燃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如同淬毒般射向斯卡蒂罗。
“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斯卡蒂罗,如果他有什么‘意外’,我保证,你会是第一个陪葬的。”
通讯器两边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厄缪斯看着屏幕里谢逸燃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戾气,看着他那副坐立难安、明显因分离而焦躁的样子,一种混合着酸涩与隐秘喜悦的情绪在胸腔里涌动。
他忽然低声开口,打破了寂静。
“谢逸燃。”
“嗯?”
雄虫立刻应声,注意力完全回到他身上。
“到了主星……记得按时吃饭。”
厄缪斯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叮嘱。
“别只顾着睡觉 还有……如果见到其他高等雄虫,或许可以……交流一下?”
他说得委婉,意思是想提醒谢逸燃去主动融入那个圈子,夺取更多信息和权势。
谢逸燃却压根没听懂厄缪斯话里的深意,只是把眉头拧得更紧,语气恶劣又理所当然。
“我只吃你做的饭,别的虫做的,狗都不吃。”
他顿了顿,想起那些可能会凑上来的所谓“高等雄虫”。
“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雄虫?”
谢逸燃墨绿色的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和戾气。
“呵,谁敢凑上来跟我说话我就弄死谁。”
屏幕那头的厄缪斯:“……”
他看着谢逸燃那副油盐不进、只认死理还杀气腾腾的模样,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
深蓝色的眼眸里却悄然漾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和甜蜜。
好吧。
他想。
至少这只雄虫,在“需要他”和“排斥他虫”这两点上,始终如一,毫不含糊。
斯卡蒂罗在一旁听着这完全不符合贵族雄虫社交礼仪,甚至堪称野蛮的宣言,嘴角那抹虚伪的笑容微微僵硬,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冰冷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