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对方以坎瑞斯流落在外的雄子突然回归帝国,在主星引发了一场不小的轰动。
哪怕知道其真实身份,厄缪斯却并没有直接拆穿,而是在私下派兵追踪加监察。
结果发现对方除了频繁出入埃菲斯所在的私虫公寓和独立宿舍外,并没有其他特殊意图后。
厄缪斯便全当卡塔尼亚里那段特殊记忆不存在。
他不知道自己的师弟跟这只卡塔尼亚“原住民”到底是怎么认识并且熟悉起来的。
只知道两虫关系确实不大一般。
埃菲斯似有所感般被那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明明是背对着,耳根却依旧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微红。
他强自镇定,继续低声对厄缪斯道。
“师哥,陛下还在那边看着……为了这种虫,不值得。”
厄缪斯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他最后冷冷地瞥了希尔顿一眼,刺得希尔顿又是一个哆嗦。
他没有再理会这只跳梁小丑,缓缓转过身,重新坐回沙发,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回了身旁沉睡的谢逸燃身上。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整理了一下谢逸燃额前一丝并不存在的乱发,动作轻柔得仿佛刚才那瞬间迸发的骇人戾气只是幻觉。
希尔顿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在周围若有若无的注视下,只觉得无比难堪。
他还想说什么,却被埃菲斯一个隐含警告的眼神制止,最终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灰头土脸地快步消失在虫群中。
角落重归寂静,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厄缪斯再度把谢逸燃揽回怀里,端起旁边那杯清水,再次用指尖蘸湿,细致地涂抹在谢逸燃淡色的唇上。
“吵到你了?”
他低声问,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自然得不到任何回应。
“没事,……不会放过他的。”
厄缪斯声音平静的说出最后几个字,听起来轻若柳絮,但带出的杀意几乎阴湿的能滴出水。
宴会还在继续,音乐悠扬,觥筹交错。
但以厄缪斯所在沙发为圆心,半径数米内仿佛形成了一片无形的真空地带,无虫敢轻易靠近,连交谈声都刻意压低了许多。
埃菲斯看着希尔顿狼狈离开,暗自松了口气,这才转身,快步走回金丝薄——或者说,如今对外身份是坎瑞斯家族流落在外,刚刚被寻回的小雄子“赫西德”——的身边。
金丝薄对外,已经用了这个身份三年。
他依旧是那副样子,双手环胸倚靠在一根柱子旁,哪怕早些年双目受损,红眸厌厌地落在埃菲斯身上时,仍能将他刚才的紧张和此刻微微泛红的耳根尽收眼底。
“处理完了?”
金丝薄的声音带着他特有的冷峭,没什么情绪,却又莫名让虫觉得他在明知故问。
埃菲斯走到金丝薄面前,微微垂下眼睫,声音放得很轻。
“嗯,完了。”
金丝薄的红眸在他泛红的耳根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声音却依旧冷淡。
“多管闲事,那种废物,也需要你去挡?”
埃菲斯抿了抿唇,没有反驳。
他知道金丝薄指的是自己刚才挡在厄缪斯师哥和希尔顿之间的举动。
他抬眼飞快地看了金丝薄一下,又迅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我……只是不想师哥在陛下的宴会上惹麻烦。”
“麻烦?”
金丝薄轻嗤一声,站直了身体,他比埃菲斯高出几分,此刻微微倾身,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你觉得,现在的厄缪斯·兰斯洛特,还会怕‘麻烦’?”
他靠得很近,埃菲斯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一种不同于一般雄虫信息素的味道,这让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颊也有些发烫。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脚跟却像钉在了原地。
“他连……”
金丝薄的目光似乎若有似无地扫过不远处沙发上的厄缪斯和谢逸燃,语气微妙地顿了一下,才继续道。
“……那种状态都能毫无顾忌地带到这种场合,还会在意一个跳梁小丑?”
埃菲斯张了张嘴,想为自家师哥辩解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知道金丝薄说得没错,师哥他……确实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而这份不一样,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沙发上那位仿佛沉睡的阁下。
“倒是你,”
金丝薄话锋一转,红眸重新锁在埃菲斯脸上,看着他因为自己的注视而愈发明显的窘迫,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
“胆子不小,敢拦在你那疯子师哥面前,不怕他失控,连你一起收拾?”
金丝薄话一落,埃菲斯立刻摇头,语气坚笃定。
“师哥不会的!”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的反应似乎太大了些,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师哥他,对我很好。”
金丝薄看着他这副急于维护却又忍不住露出依赖的模样,冷峭的眉眼微挑一分,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埃菲斯军装礼服肩章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快得让埃菲斯几乎以为是错觉。
“是吗?”
金丝薄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蛊惑般的意味。
“那比起我呢?”
“什、什么?”
埃菲斯猛地抬头,撞进那双雾蒙蒙却依旧锐利的红眸里,大脑瞬间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