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缪斯下了死手,那张日夜闪过的俊美面容近在阿纳斯塔的眼前,此刻却神情铮怒,满目猩红,死死盯着他时,总是清冷沉寂的蓝眸也充斥着无尽的混乱与杀意。
“听着,阿纳斯塔。”
厄缪斯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带着腥气。
“我的精神海如何,我的死活,都与你无关,如果你再敢靠近他,再敢用你肮脏的嘴提起他一个字……”
他手上的力道再度缓缓收紧,让本就岌岌可危的颈骨发出愈发脆弱可怜的摩擦声。
“我会让你后悔……为什么六年前在卡塔尼亚,没有直接死掉。”
厄缪斯说完,猛地发力掐着阿纳斯塔的脖子将其一把甩开。
对方像烂泥一样被他砸在走廊的墙壁上,坠在地面上的第一件事就是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喘息,脸上是因缺氧和恐惧而产生的青紫。
厄缪斯不再看他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扔掉了一件垃圾。
他抱着谢逸燃,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决绝而冰冷,只有周身依旧狂暴的信息素,昭示着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走廊尽头,他的亲卫队早已感受到不对,紧张地等候着。
看到厄缪斯走来,他们立刻低头,不敢直视他此刻骇人的神色。
“上将……”
“看好他。”
厄缪斯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未散的戾气。
“给我盯紧,一秒也不要放过。”
“是!”
厄缪斯抱着谢逸燃,快步走入自己的临时办公室,反手锁死了房门。
他将谢逸燃小心地放在室内唯一的沙发上,自己却踉跄着退后几步,还未靠近墙壁,便被茶几的桌角一绊,铮然跌坐在地。
他意识到自己情况不对,最先担心的是失控的自己会伤到谢逸燃,可身体并不会给他别的选择。
“呃……”
他捂住刺痛的额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脑海中,那些被阿纳斯塔话语引动的混乱画面和噪音越发清晰,精神海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掀起狂涛骇浪。
没有雄虫安抚的军雌,最终都会被战场的煞气和自己积累的负面情绪逼疯……
他知道这条路通往哪里。
厄缪斯颤抖地伸出手,抓住茶几边缘,艰难地抬起头,望向沙发上依旧“沉睡”的谢逸燃。
雄虫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安详得近乎残忍。
厄缪斯深蓝色的眼眸中,疯狂、痛苦、偏执、爱恋……种种情绪激烈地交织着。
他挣扎着,匍匐着,爬到沙发边,将脸深深埋进谢逸燃冰凉却柔软的掌心。
他知道没有雄虫安抚的雌虫都是死路一条,可让他放弃谢逸燃将另一只雄虫拥在怀里,那是比死更痛苦的折磨。
爱比死更痛苦,可他甘之如饴,宁愿在锥心的爱里永生永世,生不如死。
“雄主……”
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无尽的委屈和依赖,如同迷路的孩子。
“我……我好难受……”
“你醒过来……看看我……好不好?”
“求你了……”
空荡的办公室里,只有他压抑的苦苦哀求,和脑海中越来越响的崩溃尖啸。
绝望与爱恋交织再回荡。
厄缪斯最后别无选择,在谢逸燃的手心里埋下所有的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