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逸燃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
“我说去就去,怎么,上将大人是怕我去了,会给你丢脸?还是怕我在宴会上……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他尾音上扬,带着明显的挑衅。
厄缪斯与他对视片刻,最终缓缓摇了摇头。他伸出手,轻轻拂开谢逸燃额前一丝不听话的黑发,动作温柔。
“不会。”
厄缪斯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有我在,没有任何虫能让你不痛快。”
他的承诺掷地有声。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谢逸燃挑了下眉,微微眯起眼睛,像只算计得逞的猫。
“好。”
厄缪斯低声应下,指尖最后流连地拂过谢逸燃的手背,才缓缓收回。
他站起身,高挺的身影在床前投下一片阴影,深蓝色的军服衬得他肩线愈发挺括,却也难掩眉宇间积压的疲惫。
“我还有军务需要处理。”
他解释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是连日守候留下的痕迹,
这几日不眠不休的守下来,挤压的公务早已堆积如山,上次的会议也因怀中雄虫的突发状况而仓促中断,后续的部署和报告都需要他亲自定夺。
他顿了顿,深蓝色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纵容与一丝隐晦的请求,补充道。
“你可以再休息一会儿,或者……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他的视线掠过房间内齐全的设施。
“只是,暂时……请不要离开这个房间,好吗?”
说完,他没等谢逸燃回应,或许是怕听到拒绝的嘲弄,又或许是急于处理那些亟待解决的事务,便直接转身,走向了卧室靠窗的一角。
那里,不知何时竟摆放了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与卧室奢华柔软的风格并不相符。
桌上码放着厚厚的文件和数据板,一台处于待机状态的全息屏亮着幽蓝微光。
厄缪斯的军靴踩地发出轻慢的响声,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办公室椅背,准备拉开的瞬间。
“……怎么不抱我了?”
谢逸燃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平淡得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不是说,以后去哪都抱着我吗?”
——‘以后去哪都抱着我。’
厄缪斯的身体猛地僵住,军靴“刺啦”一声在地板上急刹。
那只即将触碰到椅背的手也悬在半空,指节蜷缩。
这貌似……不是“谢逸燃”该问的问题。
或者说,不是坐在床上的这个谢逸燃该向他提出的问题。
而是那个在冰冷的屏幕上捏着银白虫偶,在遥远的雪原里闭上眼,在无数个夜晚出现在他梦里的谢逸燃,才会对他问出的话。
厄缪斯背对着对方,宽阔的肩背线条在笔挺的军装下却显得异常紧绷,背影坚挺,却仿佛下一秒就会如弦般彻底断开。
下一秒,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他的瞳孔在剧烈地颤抖,深蓝色的眼底翻涌的难以置信几乎化为独属于在他眼眸里的海啸。
你想起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