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淌的乐章、衣香鬓影的宾客、穿梭的侍者,觥筹交错,便是帝国顶级社交场的繁华图景。
然而,所有的喧嚣,在宴会厅那扇沉重的鎏金大门被侍从缓缓推开时,堪堪停滞。
厄缪斯·兰斯洛特上将到了。
他依旧是一身笔挺的深蓝色上将军礼服,金色穗带与勋章在灯光下冷泽流转,银色长发高束脑后,冷峻完美的面部线条一览无余。
但今夜,所有目光的焦点,却并非全然在他身上。
而是与他一同进入的谢逸燃,只是这一次,厄缪斯终于不必再用那“抱着”的方式。
谢逸燃走在他身侧,像在军部里时那样,始终领先厄缪斯半步。
他穿着那套厄缪斯亲自挑选,能完美勾勒其身材的深色礼服,俊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上,墨绿色的瞳孔懒洋洋地扫视全场,带着一种天生的傲慢与狂妄。
步伐散漫,却每一步都像踏在无形的权柄之上,周身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强烈存在感。
“是谢逸燃阁下!他真的醒了!”
“怎么可能……我们都见过的,他明明是……”
“天呐,这竟然是真的,简直是虫神的奇迹……根本不合常理……”
谢逸燃站在那里,无论周边冒出怎样的声音。
他都是活生生的,呼吸平稳,眼神锐利,与六年间每一次宴会出席时“大型虫偶”的形象判若云泥。
停滞的死寂转瞬间便被惊愕、狂热与探究强势压过,几乎要将谢逸燃掩埋。
可他非但不避,反而迎着周围视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若在欣赏一场因他而起的盛大戏剧。
厄缪斯紧跟在他身侧落后半步,冷冽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时,那些过于灼热的视线,无不仓皇避开。
他无声地宣告着他的所有与庇护。
虫皇奥古斯特在一众重臣的簇拥下适时出现,打破了这份微妙。
他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金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厄缪斯上将,谢逸燃阁下。”
奥古斯特,这位年轻的陛下,声音传来时清晰而富有磁性。
“看到二位一同出席,真是令虫欣慰,谢逸燃阁下的康复,是帝国之幸。”
他的目光落在谢逸燃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谢逸燃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从旁边路过的侍者托盘里随手取过一杯色泽莹润的酒液,放在鼻尖嗅了嗅,似是觉得味道不好,面无表情的又随手放了回去,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动作自然流畅,仿佛根本没听见虫皇的致辞。
全场再次静默。
厄缪斯上前半步,微微颔首,姿态恭敬却透着疏离。
“感谢陛下关心。”
他并未多做解释,也没有强迫谢逸燃回应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