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坦率(2 / 2)

这还是那个在军事法庭上冷静自持,在议会中运筹帷幄的厄缪斯·兰斯洛特?

他只怕早就被谢逸燃这只性情无常的雄虫灌了什么迷魂汤,彻底昏了头。

为了讨对方欢心,竟然连最基本的政治智慧和贵族间的体面都弃之不顾。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维持住了风度,没有介入这场明显是谢逸燃单方面挑起的纷争。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晚的谢逸燃,就是来砸场子的。

而厄缪斯,显然是那个不仅递梯子,还负责兜底的同伙。

谢逸燃环视一圈,最终挑了个靠近角落、却能纵览全场的位置,毫不客气地坐进了柔软的丝绒沙发里。

他长腿交叠,姿态慵懒,神情恹恹却迟迟不愿离场,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厄缪斯自然无比地跟了过去,站在沙发侧后方,身形挺拔如松,深蓝色的军礼服在光影下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他没有坐下,只是垂眸,目光沉静地落在谢逸燃身上,将那方寸之地划为了他的绝对领域。

谢逸燃撩起眼皮,墨绿色的瞳孔里映着顶上璀璨的水晶灯碎光,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戏谑,斜睨着身旁寸步不离的雌虫。

“怎么?”

他嘴角扯起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背景的乐声。

“这么‘重大’的场合,上将你就没什么自己的‘事’要做?”

他刻意加重了“重大”和“事”这两个词,尾音拖长,带着显而易见的嘲弄。

按照常理,作为此次战役的最大功臣,第七舰队的最高指挥官,此刻应该是全场最炙手可热的焦点。

厄缪斯·兰斯洛特,应该被各方势力环绕、恭贺、试探,忙于应酬才对。

厄缪斯闻言,深蓝色的眼眸微微转动,视线终于从谢逸燃脸上短暂移开,极快地扫过不远处那些明显想要靠近、却又慑于他周身气场而踌躇不前的几名高级军官和贵族。

那目光不算冰冷,却带着无声的警意,瞬间让那些身影僵在原地,不明就里也不敢再上前半步。

随即,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谢逸燃身上,冰封的蓝海仿佛只在映出眼前雄虫时才会有所荡漾。

他微微俯身,靠近谢逸燃的耳畔,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丝毫波澜。

“有。”

谢逸燃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厄缪斯的指尖轻轻拂过谢逸燃礼服肩章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细微的点了点谢逸燃的肩。

他抬起眼,与谢逸燃带着玩味的目光对视,一字一句,清晰而笃定。

“守着你。”

他顿了顿,深蓝色的眼底是沉淀了六年孤寂与疯狂后,淬炼出的唯一执念,纯粹得令人心惊。

“这就是我唯一的事。”

话音落下,他不再言语,只是重新直起身,如同最忠诚的守卫,将所有的喧嚣与恭维、权势与算计都隔绝在外。

他的世界终于变小了。

小到只剩下眼前这一方沙发,和沙发上这只嚣张跋扈,又让他心甘情愿画地为牢的雄虫。

他的眼里只有谢逸燃。

时隔多年,血流成河,尸山骨海里走过一遭,他才终于彻底学会——

眼里只有谢逸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