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消息(1 / 2)

谢逸燃在诊疗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金属椅面冰冷坚硬,硌得他很不舒服。

他烦躁地挪了挪,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床上那张昏睡的脸。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单调的滴答声,衬得他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念头更响了。

崽子……

怎么就……有了呢?

厄缪斯,这个等了他六年、又被他恶劣对待了这么久的雌虫,肚子里竟然有了他的崽子。

谢逸燃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试图回忆昨晚的细节,可记忆里只有一片混乱的情热、纠缠的肢体,和厄缪斯那双被泪水浸透、写满无尽渴求的蓝眼睛。

他没想过会是这样,或者说,他根本没想过“崽子”这件事会如此具体地砸到他头上。

他和厄缪斯之间算什么呢?

纠缠?

是的,从醒来开始就充满了对抗和掌控的欲望。

依赖?

好像也有,至少厄缪斯离不开他,而他也……渐渐习惯了这只雌虫的存在和温度。

但爱?喜欢?那些从厄缪斯嘴里滚烫吐出的字眼,对他而言依旧隔着一层模糊的毛玻璃,他能感受到那爱的热度,却触摸不到它具体的形状。

他甚至还没完全适应“厄缪斯是他雌君”这个设定,现在却要被迫接受一个更沉重的身份。

虫崽的雄父。

太早了。

至少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太早了。

一切都太快,太乱,乱到他还来不及想起爱,就要去面对爱的责任。

那片雪原上发生的一切,像一把利刃轻易分割他人生,这样蛮不讲理,不顾死活的让他忘了六年前的一切。

谢逸燃盯着厄缪斯搭在小腹上的手,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却透着一种无力的苍白。

如果……他是说如果,现在就让厄缪斯放弃这个崽子……

这个念头刚在心底冒出头,谢逸燃瞳孔便骤然收缩,连心脏就像被无形猛地攥紧,一阵尖锐的窒息感猝然袭来。

——不行。

而且是绝对不行。

他甚至不需要去细想厄缪斯知道后会有什么反应。

光是想象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可能出现的崩溃、绝望和恨意,就让他心底发寒,升起近乎本能的抗拒。

厄缪斯会疯的。

这个认知清晰得可怕。

这只雌虫已经为他疯了六年,为他癫狂,为他落泪,为他不顾一切。

这个崽子,恐怕在厄缪斯心里,不只是血脉的延续,更是某种……将他牢牢拴住的锚,是他拼尽一切也想抓住的东西。

谢逸燃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黑发,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近乎挫败的叹息。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厄缪斯的小腹。

那里被单薄的衣料覆盖着,平坦得看不出任何异样。

鬼使神差地,谢逸燃缓缓伸出手。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和迟疑,指尖在空中顿了顿,才轻轻落下,隔着柔软的衣料,极轻地触碰到了那片温热肌肤覆盖下的、可能正在发生微妙变化的区域。

掌心下的触感温软,带着厄缪斯平稳的呼吸带来的细微起伏。

谢逸燃歪了歪头,墨绿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复杂难辨的光芒,有茫然,有烦躁,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解读的、极其微弱的……触动。

那里……真的有一个小东西?

属于他的,和厄缪斯的。

这个认知像一滴化冰的春水,在他混乱的心湖里荡起细密的涟漪。

他又叹了口气,这次声音更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和一种对即将到来的一切的照单全收。

麻烦。

天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