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登记署又不是明天不开门。”
他扣住厄缪斯的手腕,不让他乱动。
“刚从诊疗床下来,消停点,回去躺着。”
“我不要。”
厄缪斯罕见地反抗,挣扎着要抽出手。
他脸色还苍白着,眼圈泛红,此刻却爆发出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
“你说要跟我结婚的,我们现在就去。”
他倾身向前,另一只手径直伸向前座的操控面板,指尖快速滑动,试图重新设定悬浮车的航线。
“啧。”
谢逸燃看着他摇摇晃晃、不管不顾的样子,心头那股烦躁又升了起来,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触动的无奈。
他哪敢真让这只怀孕的雌虫在车里扑腾,连忙松开扣着他手腕的手,转而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人牢牢固定在怀里,手臂横亘在厄缪斯和操控面板之间,形成一道保护的屏障。
“你——”
厄缪斯被他箍住,动弹不得,焦急地扭头看他。
“我什么我。”
谢逸燃没好气地打断他,墨绿色的眼睛瞪着他,语气凶巴巴,动作却小心翼翼,护着他避免任何可能的磕碰
“看看你自己,站都站不稳,还想现在去?回去歇着,明天再去。”
“我等不了明天。”
厄缪斯被他抱着,动弹不得,却还是固执地转过头,深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里面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慌和偏执。
“就现在,谢逸燃,我就要现在。”
他太怕了。
怕多等一秒,这突如其来的承诺就会像六年前的雪一样,在掌心里化掉。
只有那个法律承认,不可更改的名分真正落定,他才能真正抓住一丝实感。
他不再挣扎,只是依旧执着地小声重复。
“谢逸燃……我想今天就去。”
谢逸燃看着他这副执拗又可怜的模样,最终败下阵来。
他重重叹了口气,像是妥协,又像是认命。
“行,行。”
他松开钳制,却依旧将手虚虚护在厄缪斯身侧,另一只手伸向前方,指尖在操控面板上快速操作了几下。
悬浮车轻柔地改变了航向,电子音再次响起。
“目的地已更新:中央星域民事登记总署,预计行程时间:八分钟。”
做完这些,谢逸燃收回手,重新将厄缪斯搂进怀里,让他靠着自己,手指有些粗鲁地拨弄着他额前汗湿的银发。
“行了?”
他低声问,语气依旧不算温柔。
“就非得赶这一天?我能跑了不成?”
厄缪斯将脸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汲取着那令他无比安心的、混合着淡淡硝烟与冷冽信息素的气息。
“嗯。”
他闷闷地应道,手臂环住谢逸燃的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怕夜长梦多。”
谢逸燃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怀抱,下颌轻轻蹭了蹭厄缪斯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