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缪斯沉默着,深蓝色的眼眸里暗流涌动。
他看着谢逸燃挡在自己身前的高挺身影,雄虫脸上那份蛮横的占有和隐约的担忧,像一股暖流,冲散了他心底因突发变故而起的冰寒。
他忽然向前一步,几乎撞进谢逸燃怀里,伸手环住了雄虫劲瘦的腰身,将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走远。”
厄缪斯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妥协,却更透着坚定。
“我只是需要立刻知道奥古斯特的态度,以及……金丝薄现在确切的情况,我必须去,谢逸燃。”
他抬起脸,深蓝色的眼眸直视谢逸燃,里面没有慌乱,只有一片属于上将的决断。
“但这次,我们一起去,好吗?”
谢逸燃这才满意了些,眉宇间那股不悦的阴云散开,墨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得逞般的暗芒。
他抬手,有些粗鲁地揉了揉厄缪斯束得一丝不苟的银发,把几缕发丝揉乱,这才哼道。
“这还差不多。”
厄缪斯任他揉乱头发,深蓝色的眼眸里映着谢逸燃那点孩子气的得意,心底那根紧绷的弦莫名松了一分。
他重新站直,一边抬手理了理微乱的发丝,一边开口,声音压得低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
“进了宫之后,不要乱跑。”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谢逸燃睡衣的领口,带着一点留恋。
“你现在还‘生着病’,跟紧我就好。”
他抬眼,目光直直看进谢逸燃墨绿的眼眸深处,语气里褪去了刚才的柔软,带上属于上将的冷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保护欲。
“如果奥古斯特问你些什么。”
厄缪斯的声音更沉了些,每个字都敲得清晰。
“你不想答,就不答,看我就行,或者……”
他略微停顿,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淡,却带着点冷硬的底气。
“直接告诉他,‘我雌君不让说’,把麻烦丢给我就行。”
谢逸燃听着,眉梢高高挑起,墨绿眼底那点玩味和兴味几乎要溢出来。
他低笑一声,胸腔震动,带着点“果然如此”的恶劣赞赏。
“行啊,少将。”
他拉长了语调,指尖不轻不重地戳了戳厄缪斯的肩膀。
“给我当挡箭牌?”
厄缪斯没躲,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不然呢?
“记住我的话。”
他最后强调了一遍,然后转身,走向衣帽间,声音从里面传来,依旧平稳。
“换衣服吧,我们一刻钟后出发。”
晨光初露,空气中还带着一夜未散的凉意。
悬浮车停泊的升降坪前,当厄缪斯与谢逸燃刚踏出府邸的主楼大门时,脚步却双双顿住。
升降坪边缘,一道穿着第七舰队少校制服的颀长身影,像一座被遗忘的雕像,孤零零地杵在那里。
是埃菲斯。
他站得笔直,银灰色的短发在微风中纹丝不动,露出一张过分苍白、甚至有些透明的俊秀脸庞。
他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却紧紧抠着裤缝,用力到骨节泛出青白色。
而罕见的淡紫色瞳孔,此刻因布满了血丝和一层摇摇欲坠的水色而显得异常明亮,亮得有些可怕,像是两簇在寒风中即将熄灭却又固执燃烧的火焰。
他就用这样一双眼睛,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从门内走出的厄缪斯,目光空洞又执拗,仿佛他的世界只剩下眼前这只虫。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焦急,没有哀求,甚至连基本的属于活虫的生气都稀薄得可怜,只有一种麻木到近乎凝固的呆滞。
可那紧绷到微微发抖的身体,和那双过于明亮的紫眸,却将内心濒临崩溃的焦躁不安暴露无遗。
四周的空气仿佛因他的存在而一下子大幅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