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阵法深处,海域书院的弟子们正陷在绝境之中。
原本浩浩荡荡的队伍,如今只剩下四人,个个衣衫褴褛,浑身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血迹早已在凛冽的风里凝结成暗褐色的痂。
残破的衣摆被阵法中乱窜的戾气撕扯得不成样子,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绝望,握着佩剑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剑身早已布满豁口,灵力也消耗得近乎枯竭。
他们死死抵挡着阵法中不断袭来的黑色煞气,那些煞气宛如择人而噬的毒蛇,一次次撞在他们勉强撑起的灵力护罩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响,护罩上的光芒也越来越黯淡,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
“四师兄……”
一个女弟子再也撑不住,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滑落,留下两道狼狈的痕迹。
“我们……我们不会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吧?我还不想死……我还没……”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那被唤作四师兄的男子厉声打断:“闭嘴!”
四师兄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抬手抹去血迹,眼底翻涌着不甘与狠戾:“我们踏进这里时,就该想到,根本没打算活着回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阵法外的方向,语气里满是怨毒的冷笑:“不过,那东漓学院的一群人,恐怕早就成了阵法的养料了吧?”
“哼,他们肯定比我们死得更早,更惨!”
“我不想死!”
另一个女弟子突然崩溃地尖叫起来,她丢掉手中的佩剑,踉跄着后退几步,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地上的泥土。
“我不想死在这里!我要回去!我要回家!”
她的哭喊在空旷的阵法里回荡,却只引来更汹涌的煞气,朝着他们疯狂扑来。
不过压根没用。
……。
外面。
海域书院的主峰之巅,一座终年云雾缭绕的观命殿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滞。
殿中央的青玉案上,整齐排列着命灯,灯焰或明或暗,此刻其中一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灯芯摇曳数下,最终“噗”的一声彻底熄灭,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院长与老院长并肩而立,目光死死盯着那盏熄灭的命灯,眼底情绪各异。
老院长须发皆白,脸上沟壑纵横,他看着案上如今仅存的三盏微弱灯火。
苍老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喟叹:“又灭了一盏……难道我海域书院此番派去的弟子,当真要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站在他身侧的院长一袭玄色锦袍,面容冷峻,闻言只是冷冷勾了勾唇角,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全军覆没又如何?”
他抬眼望向殿外云雾翻涌的天际,指尖缓缓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只要东漓学院那几个孽障能尽数死在里面,我们就算是圆满完成了殿下发下的任务,海域书院在海域的地位,便依旧稳如泰山。”
“可若是让他们活着出来,没能斩草除根……”
话音顿住,院长眼底闪过一丝忌惮的寒意:“届时,殿下的怒火,可不是我海域书院能承受得起的。”
老院长闻言,浑浊的眼珠转了转,随即想起了什么,枯瘦的手指重重一拍案几:“说得是!寒渊潭阵法,乃是上古遗留的凶阵,当年连化神期的大能误入其中,都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根本无人能破!”
“他们几个不过是金丹期的毛头小子,难不成还能逆天不成?定然是有去无回!”
“对!”
院长被这话点醒,眼中瞬间迸发出浓烈的戾气,他猛地仰头,发出一阵低沉而阴狠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几分癫狂。
“哈哈哈……说得没错!这一次,便是他们的死期!任他们天赋再高,手段再诡谲,也绝无生还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