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光线似乎都暗了几分,蛋糕店飘出的甜香变得有些粘腻窒息。
“让开。”江知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重的压迫感,每个字都像是从冰山里凿出来的。
“不让。”方廷皓回答得干脆,笑容不变,甚至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挑衅,他微微歪头,打量着江知羽冷硬的脸
“江知羽,你心里清楚,少安突然发疯离开许家的保护,是为了什么,虽然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少安可没失忆。他那点心思,瞎子都看得出来。”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些声音,脸上的笑容淡去,眼神却亮得逼人:“你把他看得那么紧,不让他靠近知夏,现在他豁出去了,你打算怎么办?”
江知羽的瞳孔猛地收缩,下颌线绷紧如岩石
他周身的气息更加冷冽,甚至带上了隐隐的煞气。
“方廷皓,”他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一字一顿
“我的事,轮不到你管。知夏的事,更轮不到你过问。许少安的事,虽然有人处理,你难道有本事让他回来?”
然而,方廷皓闻言,摇了摇头
“我可以帮你,帮你找到他”
江知羽终于正眼看向方廷皓,那双总是冰封或燃烧着暗火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极致的、近乎空洞的冷漠
“不需要。”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没有起伏,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终结意味
他不再试图绕开方廷皓,而是直接转身,朝着来时的黑色轿车走去,大衣下摆划开一道决绝的弧线
每一个动作都在说:与你交谈,是浪费我宝贵的时间;与你合作,是天方夜谭。
方廷皓脸上的笑容淡了,但那份不羁的神气却没散
他两步追上去,这次没再伸手阻拦,只是并肩走在江知羽身侧,像极了当年在风云道馆训练结束后,两个少年勾肩搭背走在回宿舍路上的样子——当然,气氛天差地别。
“知羽,别这么绝情嘛。”方廷皓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带着点调侃的调子,眼神却锐利地扫过江知羽紧绷的侧脸
“我知道你手眼通天,找到他,对你来说可能只是时间问题。”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轻松,却带着针:“但时间,现在恰恰是最奢侈的东西,不是吗?他现在身上带着伤,心里揣着那股疯劲儿,一个人在那种地方乱窜……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江知羽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滞,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仿佛方廷皓只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江知羽已经走到了车边,司机早已恭敬地拉开车门
他一只脚踏上车,终于,在车门即将关闭的刹那,他侧过头,余光冰冷地掠过方廷皓。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感激、考虑,甚至没有鄙夷,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漠然,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被反复触及逆鳞的厌烦。
“方廷皓,”他的声音比巷子里的风更冷
“管好你的贤武。我的事,你少打听,更别插手。”
“砰!”
车门关上,将方廷皓和所有未尽的话语隔绝在外
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启动,滑出小巷,汇入巴黎午后慵懒的车流,很快消失不见。
方廷皓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脸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终于彻底敛去,眼神变得深邃
他转身,走向自己停在咖啡馆附近那辆线条流畅的跑车,动作利落地坐进去,发动引擎
低沉的轰鸣声在静谧的小巷响起,带着一种与刚才江知羽那辆低调豪车截然不同的张扬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