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陈教官在巴黎过得挺惬意,都能静下心研究这些深奥的东西了。”
“闲来翻翻,打发时间而已。”
陈续将书推到一边,姿态放松,仿佛真的只是享受一个平凡的巴黎黄昏
“比起你们年轻人征战赛场,我这算是提前养老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神温和地看向方廷皓
“你呢?这次来巴黎,是为了事务,还是……私人行程?”
问题很自然,带着朋友间的关心。
方廷皓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笑得没心没肺:“一半一半吧。贤武在欧洲有些合作要谈,顺便……也处理点私事。”
他故意说得含糊,目光却留意着陈续的反应。
陈续只是了然地点点头,没有追问“私事”的具体内容,体贴地转换了话题:“巴黎是个好地方,适合放松。有空可以去卢森堡公园走走,这个季节的梧桐叶很美。”
他像个地道的、享受生活的巴黎居民一样推荐着,语气里满是闲适。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陈续说话不疾不徐,态度始终温和有礼,偶尔提到过去在风云的趣事,眼神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怀念
他谈起元武道界的最新动态时也见解平实,不偏不倚,完全符合他如今“退隐闲人”的身份。
方廷皓一边应和着,一边仔细观察
眼前的陈续,和记忆里那个在训练场上虽然温和但要求严格、偶尔与江知羽切磋时眼中会闪过锐光的教官,似乎并无不同,只是更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宁静
可不知为何,方廷皓总觉得这份“宁静”之下,有种过于完美的平滑感,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水面平静无波,却映不出真实的天空。
尤其是当话题无意中滑向南非的钻石矿业(方廷皓故意提起最近钻石价格波动)时
陈续只是淡淡表示“不太关注这些商业上的事”
转而谈起南非的自然风光和地质变迁,知识渊博,侃侃而谈,却巧妙地避开了任何可能指向许家或矿区的敏感信息。
太自然了,自然得反而让方廷皓心中那丝异样感隐约加深
一个曾经站在元武道一线、与江知羽那样的天之骄子成为好友的人,真的甘于在档案室里“发挥余热”,对着古籍和咖啡打发余生吗
但陈续的表现无懈可击
他甚至主动提起江知羽,语气带着真挚的感激和友情:“知羽重情义。我当初在风云……处境有些尴尬,多亏他念着旧情,给了我一个安身之所。”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完全符合江知羽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性格,也解释了他为何会在巴黎。
晚餐在看似融洽的气氛中结束。陈续坚持付了自己那杯咖啡的钱,理由是自己算是“地主”
离开咖啡馆时,夜色已浓,河畔灯火璀璨。
“很高兴能再见到你,廷皓。”
陈续站在咖啡馆门口,微笑着向方廷皓道别,镜片后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温暖而真诚
“在巴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当然,我知道你能力很强。” 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谢了,陈教官。”方廷皓也笑着挥手,“保持联系。”
看着陈续那道温文尔雅、逐渐融入左岸夜色的背影,方廷皓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站在晚风中,点了支烟,猩红的火星在指间明灭。
陈续,出现的时间,出现的地点,表现出的状态,都太符合逻辑,太无可挑剔
可恰恰是这种完美,在如今这暗流汹涌的多事之秋,让方廷皓本能地感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也许是他多心了。也许陈续真的就是厌倦了纷争,选择在江知羽的庇护下过平静的生活。
但……
方廷皓转身走向自己停车的地方
夜色中,他的眼神锐利如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