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酒杯落地,碎裂声响彻石地。
碎片溅起,一片划过他脚背,未觉痛。
他嘴唇微颤,眼神死寂,久久未语。
风从海边吹来,卷起帐帘,拍打在他肩上。
他仍不动。
战场另一端,张定远正对刘虎下令:“清点伤亡,检查火铳状态。留两队警戒,其余人原地休整。”
刘虎抱拳领命,转身离去。
骑兵队列于主将身后,战马喘息,鼻孔喷白气。有人手臂带伤,用布条简单捆扎。无人叫苦。
火铳营开始清理枪管,用通条推出残留火药渣。三排轮替,动作熟练。
张定远走下高台,踩在焦土上。鞋底粘着一块烧黑的布片,像是从倭寇军服上撕下的。
他弯腰捡起,放入怀中。
远处,最后一缕黑烟从木车残骸上升起,随风飘散。
他抬头看天。云层渐薄,阳光刺破雾气,照在将旗上。
旗未倒。
亲卫上前加固绳索,重新绑牢。
张定远站回原位,手扶旗杆。
他的目光落在敌营关闭的寨门上。
那里不会再安静太久。
他右手摸向腰间火铳,确认引线干燥。
左手握住旗绳,指腹蹭过粗麻纹理。
风吹起他的衣角,铠甲上的血迹已干成暗红。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传至前排:“准备下一波射击。”
前排火铳手立刻低头检查药池。
一名士兵发现引线受潮,伸手更换。
张定远看着他动作完成,点了点头。
刘虎牵马走来,站在下方,仰头问:“将军,要不要派斥候探寨门虚实?”
张定远未答。
他盯着敌营了望台,见一人影一闪而过。
那人站了几息,又退入棚下。
他知道是谁。
他抬起右手,做了个下切手势。
火铳营前列三人同时举铳瞄准。
张定远说:“等他再露头。”
三名火铳手屏息。
风停了。
旗面垂落。
其中一名火铳手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关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