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翼完成包抄!”另一名士兵从侧方冲出,翻身下马。
张定远点头,目光始终锁定山本所在位置。他取出令旗,再次挥下:“弓弩手上前二十步,压制掩体后敌人。火铳手换锥子,准备白刃战。”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弓弩手推进至高坡边缘,拉开强弓,箭矢如黑云般覆盖倭寇藏身之处。一名倭寇刚探头,肩头就被钉穿,惨叫着跌回石后。
刘虎率骑兵已切入左侧滩涂。他们跳下马,手持长矛与腰刀,从侧翼逼近残敌。一名倭寇回头看见骑兵压来,吓得丢掉武器转身就跑,却被同伴一刀砍倒。
“别慌!”山本怒吼,“跟着我,冲出去!”
他带头跃出掩体,挥刀劈向一名靠近的明军火铳手。对方来不及装弹,举起枪管格挡。山本力大,一击将其震退,正要补刀,侧面寒光闪过。
一柄长矛横扫而来。
他急忙低头,长矛擦着头顶掠过。回头一看,是刘虎带人杀到。
“山本!”刘虎大喝,“你跑不掉了!”
山本不答,反手一刀逼退两名围上来的士卒。他眼中全是血丝,嘴角咧开,像是笑又像是哭。
“你们以为赢了?”他嘶哑道,“只要海上还有浪,我们就不会灭!”
“那就让你死在浪边上。”刘虎冷声说,挥手示意手下合围。
此时,张定远走下高坡,步伐沉稳。他穿过己方阵列,来到前线边缘。铠甲上有新溅的血迹,脸上却无表情。
他看向山本,开口:“你的接应船队,永远不会来了。”
山本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初七寅时。”张定远说,“你在密室烧掉的那张纸,我没全看懂。但我派人查了潮汛、风向、航线。那个时间点,根本不可能有船靠岸——因为那天夜里会有赤潮,海水泛红带毒,连鱼都会死。”
山本瞳孔一缩。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光知道这个。”张定远继续说,“我还知道你真正的计划不是逃,而是引我们追击,让你的副将在宁波偷袭粮仓。可惜,你的信使昨夜就被截了。”
山本身体晃了一下。
“不可能……那是绝密路线……”
“世上没有绝对的秘密。”张定远抬手,指向海面,“你看那边。”
远处海平线上,一道黑烟升起。
那是明军侦查船发出的预警信号——代表发现可疑舰队接近宁波外海。
山本盯着那缕黑烟,嘴唇颤抖。
“所以……从你进洞那一刻起,我就没打算让你活着离开。”张定远说,“三道防线,不是为了抓你。是为了彻底断掉你们最后一条活路。”
山本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凄厉。
“好!好一个张定远!你狠!可你也别得意太久!这天下这么大,总有你管不到的地方!总有你救不了的人!”
他猛地抽出腰间短刀,指向张定远:“我今日死在这里,明日自会有人替我报仇!”
张定远静静看着他,然后缓缓举起右手。
所有明军士卒同时拉弓上弦。
箭镞对准海滩中央。
山本站着不动,刀尖仍指着前方。
风卷起沙粒,打在铠甲上发出细碎声响。
张定远的手掌向下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