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桅倾斜,发出断裂的声响,最终倒塌在甲板上,砸出巨大窟窿。
旗舰失去动力,随水流漂荡。
张定远没有停。他知道山本还在舱内。这艘船是他的指挥所,也是最后的据点。
“清舱。”他说。
两名火铳手上前,一脚踹开舱门。里面漆黑一片,只能听见急促的呼吸声。张定远举火铳进入,目光扫视四周。
舱室不大,桌上散落着地图、令旗、破损的盔甲。角落里有一扇小门,通向内舱。门缝透出微弱光亮。
他走过去,一脚踢开门。
山本就站在里面,手持双刀,脸上满是血污和汗水。他看到张定远,眼神一缩,随即怒吼一声,冲了出来。
张定远后退半步,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打中山本右臂,他身体一歪,刀脱手落地。他踉跄几步,靠在墙上,左手死死抓住右臂伤口,鲜血从指缝流出。
“你……逃不掉……”山本喘着气,声音沙哑。
张定远没说话。他盯着山本,手指扣在扳机上。
外面传来士卒的喊声:“将军!甲板已控!”
水师把总走进来,看了一眼山本,对张定远说:“旗已换。”
张定远点头。他走到舷窗前,推开木板。
窗外,主桅残柱上,一面明军战旗正在升起。虽然桅杆已断,但旗杆绑在残架上,旗帜迎风展开,在火光映照下清晰可见。
山本也看到了。
他靠在墙边,抬头望着那面旗,嘴唇微微颤抖。他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右手垂在身侧,血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张定远收回目光,看向舱外。
甲板上,明军士卒正在清理战场。火铳手列队警戒,刀牌手守住各通道。水师把总站在船尾,指挥快船拖住旗舰,防止其沉没或漂走。
海风从缺口吹进来,带着咸腥味。远处天边泛出一丝灰白,天快亮了。
张定远站在舱门口,火铳横握胸前。他没有进舱深处,也没有下令抓捕山本。他就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倭寇头目。
山本慢慢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头低着。他的刀就在脚边,但他没有去捡。
张定远抬起手,检查火铳状态。膛内干净,子弹已上。他合上击锤,手指搭在扳机上。
甲板上传来脚步声,一名士卒跑来,在舱外跪下:“将军,东侧船帮发现破口,水已渗入,需立即修补。”
张定远点头,仍没回头。
山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张定远迈步走出舱室,站在甲板中央。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火光映在他脸上。他抬起右脚,踩在一块烧黑的船板上,鞋底与焦木摩擦,发出短促的声响。
火铳的扳机护圈上有一道新划痕,是他刚才撞门时刮到的。他用拇指摸了一下,然后放下手。
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