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僵在原地。
他看着张定远,眼神从激动变成失落,最后低下头。“是我错了。我不该碰这个。”
张定远缓了口气。“你没错。你是想救人。但有些东西,不能碰。”
他拍了拍老陈的肩膀。“你受伤了,先包扎。明天还要继续做铳。三百火铳手等着换装备。”
老陈慢慢点头,转身去拿药箱。他坐下,自己撕开袖子,用布条绑住伤口。
张定远站在门口,望着院子中央那截炸断的铳管。
他知道老陈说得对。那枚虎符不对劲。它不该能挡住那么强的冲击。但他更清楚,一旦让人研究它,就会有更多人追问它的来历。戚帅给他的时候只说了一句:“危急时可用。”别的什么都没讲。
不能再多说了。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还有余热。
“长管铳的设计图还在吗?”他问。
老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在这里。我已经改了三版,药室要再缩窄一分,不然压力还是太大。”
“那就照新图做。”张定远说,“先做十支,每支我都亲自试。”
“你会死的。”老陈抬头,“你不可能每次都反应这么快。”
“所以我才要更快。”张定远把设计图收进怀里,“今晚你别睡。我要你的人天亮前把第一批零件准备好。明早我带火铳手来领。”
老陈没再说话,只是拿起笔,在纸上画下一个新的膛室结构。
张定远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他听见身后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他回头,看见老陈从笔记本里撕下一页空白纸,开始描摹虎符的轮廓。
他没有阻止。
他知道老陈不会罢休。
他也知道,自己必须守住底线。
他拉开门,走进夜色。
风更大了。
他右手还在疼,左手下意识按住胸口。虎符贴着皮肤,有一点温。
他走出巷子,传令兵迎上来。
“将军,各队已集结完毕,等您下令。”
“告诉他们,布防令有变。”张定远说,“西溪沿线加派双哨,火铳据点提前两刻进入岗位。明日轮训照常,新铳优先配发前排。”
传令兵记下命令,跑向城东。
张定远站在街角,抬头看了眼天空。
云层厚重,不见月亮。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红肿没退。他握了握拳,疼痛让他清醒。
远处传来打铁声,是老陈的匠坊还在开工。
他转身朝中军帐走去。
半个时辰后,老陈吹灭油灯,屋里只剩炭盆一点暗红。他从床底拖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全是各种矿石样本和金属碎片。他把刚才画好的虎符草图铺在桌上,拿起一块暗灰色的石头,比对边缘光泽。
他喃喃自语:“如果是八分陨铁加两分海银……熔点够高,韧性也够……”
他拿起锤子,轻轻敲击石头。
火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