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符。”戚继光闭眼缓气,“他们知道你会来。也知道你身上有东西。这毒镖……不是凡物,沾血即燃经脉。若非你反应快,此刻已倒。”
张定远不再言语,将戚继光扶至墙边安稳坐好,顺手把虎符布袋塞进对方怀里。“你守着它。别让人近身。”
他自己起身走向梁柱,踮脚取下毒镖。入手冰凉,重量异常,比寻常钢镖重出近倍。他翻转细看,发现镖身底部刻有一个极小符号:三角叠圆,形似古印。
他认不出此印来历,但直觉告诉自己,这绝非军中制式。江南水师无此类兵器,倭寇更不会用。唯一的可能——来自京城内部,某个不为人知的势力。
他走回戚继光身边蹲下,低声问:“还有谁知道你在此处?”
戚继光摇头:“只有两名心腹轮流送饭,从未提及地点。我也未留任何标记。你来之前,连他们都不知我要见谁。”
“那就是有人盯住了你的人。”张定远环顾密室,“或者,这屋子里有东西泄露了消息。”
他站起,走向桌底残纸堆,一张张翻检。多数是信件碎片,也有几页烧焦的账册残页。忽然,他在一页边缘发现一道压痕——不是字迹,而是某种金属物件长期压放留下的印子,形状正是三角叠圆。
他心头一紧。
抬头看向主梁,刚才毒镖射入之处,木屑尚在飘落。他取火折点燃,凑近观察。梁木内部露出一点暗红斑迹,非血非漆,触之黏手。他用指甲刮下少许,放在鼻下一嗅——腥中带苦,似药非药。
这不是普通的毒。
他迅速回到戚继光身边,压低声音:“这屋子被人动过手脚。梁上有残留药渍,与镖上毒素同源。敌人不单要杀你我,还要让此地成为死地,任何人停留久了都会中毒。”
戚继光睁开眼,神色震惊:“你是说……早在我们进来前,陷阱就已设好?”
“不止。”张定远盯着手中毒镖,“他们知道你会带我来,也知道我们会查这些信。这一击,是等我们发现灵力痕迹后才出手。时机掐得太准,说明他们能掌握我们的行动节奏。”
戚继光艰难点头:“有人在朝中通风报信。职位不低。”
两人对视,皆看出彼此眼中的寒意。
外面依旧寂静,街上未闻脚步,院中无犬吠。刺客得手即退,不留痕迹。整个据点仿佛已被无形之网笼罩。
张定远将毒镖收入怀中,右手按住戚继光肩膀:“撑住。我会找人来治你。”
“别信外人。”戚继光抓住他手腕,力道虚弱却坚决,“只认得这信物。”他从怀中摸出一枚铜牌,递过去,“交给老陈的儿子,他懂医毒。”
张定远接过铜牌,握紧。
此时,戚继光呼吸愈发沉重,眼皮开始下垂。张定远一手护住其穴道,一手撑住他身体,不让其倒下。油灯忽明忽暗,映照着满地散乱的书信和那幅边关布防图。
他低头看着戚继光青灰的脸,又望向墙上唯一出口。
门外世界依旧平静,但在这方寸之地,风暴已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