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定远不等尘埃落定,抓起火铳便冲。“走!”他喊道。
刘虎紧随其后,两人借着混乱沿沟壑西侧突围。身后倭寇尚未重新集结,只零星几人追赶。张定远边跑边回头,确认追兵距离,同时留意脚下路径。沟壑逐渐变宽,地面起伏不定,杂草渐密。他判断已脱离机关影响范围,才挥手示意刘虎减速。
两人停下喘息,背靠岩壁。刘虎靠坐在地,左手按住左臂伤口,脸色发白。“血止住了,不深。”他说,声音有些发颤,但仍在控制。
张定远从怀中取出油布包,撕下一条布条,递给刘虎。“自己包。”他说。
刘虎接过,低头绑扎。张定远则掏出地图,展开铺在膝上。午后阳光偏西,透过林隙照在纸面一角。他对照远处山脊轮廓与沟壑走向,确认当前位置。地图上标记的侦察路线呈弧形北延,原定目标为后山一处隐蔽洞口,据俘虏供述可能藏有物资。此刻他们偏离主路约五十步,位置偏南,但仍在可行范围内。
“还能走?”张定远问。
“能。”刘虎系紧布条,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臂,“就是有点沉,不影响挥刀。”
张定远收起地图,重新别好长剑,检查火铳弹药。剩余三发,未受潮。他将空弹壳收进囊中,以防留下痕迹。随后望向北方林区,那里树木更密,地势渐升,应通向后山腹地。
“继续。”他说。
两人调整呼吸,压低身形,重新启程。张定远走在前,脚步放慢,每一步都试探地面。落叶层厚,但仍能分辨硬物触感。他不再使用岩壁刻痕标记路径,改为在树干背阴面轻划一道短痕,仅以指甲宽度为度,极难察觉。刘虎跟在五步之后,右手握刀,左手护住伤臂,警惕扫视两侧。
林中寂静重回,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响。先前竹哨声未再响起,也无追兵踪迹。但他们都知道,陷阱既已触发,敌人必已在其他要道设防。接下来每一步都需更加谨慎。
前行约百步,地势略升,前方出现一道浅溪,水流缓慢,水面漂着枯叶。张定远蹲下查看,水纹平静,无扰动痕迹。他伸手探入水中,泥底坚实,可通行。正欲起身,忽然停住——溪对岸的湿泥地上,有一串新鲜脚印,朝向西北,间距紧凑,应是多人快速通过所致。
他眯眼望去。西北方向林木稀疏处,隐约可见一条被踩踏出来的小径,蜿蜒上山。那正是通往后山区域的方向。
张定远站起身,未说话,只向刘虎打了个手势:继续前进,保持隐蔽。